第一百三十九章 复清明

  肖九仪点点头，突然笑了："我没事儿，一切都比预想的还顺利。母后不仅同意我回毓庆殿，还免了我每日的《女诫》抄写。"
  兰芷取来湿毛巾为她擦脸："接下来怎么办？"
  肖九仪望向西山方向，眼神坚定："该救陆肃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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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宫内，赵皇后沐浴更衣后仍觉得心神不宁。
  和秀殿的大火来得太突然，一向同她置气的仪儿的反应又太过"完美"……
  "来人。"
  她唤来心腹嬷嬷秋银，"去查查昨晚公主的行踪，特别是起火前一个时辰。"
  秋银领命而去。赵皇后走到窗前，望着毓庆殿的方向，眉头紧锁。她总觉得女儿近日的乖巧顺从有些反常，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娘娘，杜大人求见。"宫女轻声禀报。
  赵皇后眉头一皱："这时候他来做什么？传。"
  杜如晦神色慌张地进来，行礼后低声道："娘娘，大事不好！王铭川在狱中招供了，说，说一切都是受臣指使，他才……"
  "慌什么！"
  赵皇后厉声打断，"王铭川空口无凭，能奈你何？"
  "可韩昭那厮穷追不舍，微臣实在是……
  "杜如晦擦了擦额头的汗，"若他查到我们与……"
  "闭嘴！"
  赵皇后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那件事到此为止。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陆肃尧。"
  杜如晦会意："西山别院守卫森严，韩昭的人混不进去。"
  "本宫担心的不是韩昭。"
  赵皇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是仪儿。那丫头为了陆肃尧什么都做得出来。"
  "公主不是被软禁在毓庆殿吗？"
  赵皇后冷笑："所以你要加派人手盯紧西山，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与此同时，毓庆殿内，肖九仪正对着铜镜练习惊恐的表情。
  她必须确保所有人都相信那场大火是意外，尤其是皇兄。
  ——他比母后敏锐得多。
  "公主，刘城来了。"兰芷匆匆进来，"说有要事禀报。"
  肖九仪立刻收起所有表情："让他进来。"
  刘城扮作送菜的小贩混进宫，一见肖九仪就跪地痛哭："公主，陆将军，陆将军那边快不行了！"
  肖九仪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你说什么？"
  "昨夜别院突然换了太医，新来的那个给陆将军灌了一剂猛药，今早就开始呕血……"
  刘城哽咽道，"韩大人看情况不妙，这才让小的立刻通知公主……"
  肖九仪眼前一黑，扶住桌角才没跌倒。
  她原计划三日后趁宫中祭祀大典时救陆肃尧，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告诉韩昭，今晚就行动。"
  她声音嘶哑，"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必须把陆肃尧带出来！"
  刘城领命而去。肖九仪转向兰芷："去把我那套夜行衣找来，还有……先帝赐的那把匕首。"
  兰芷大惊："公主您要亲自去？"
  "我必须去。"肖九仪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若失败，大不了和他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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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毓庆殿早早熄了灯。
  肖九仪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将匕首绑在大腿内侧。
  兰芷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方便行动。
  "公主，韩大人说子时会有马车在西华门外等您。"兰芷声音发颤，"但您真的要……"
  肖九仪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会小心。"
  她顿了顿，"若我明日辰时还未回来，你就把这封信交给皇兄。"
  兰芷含泪接过信："公主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肖九仪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坚定的眼。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以公主身份看自己了。
  借着夜色的掩护，她熟练地避开巡逻的侍卫，沿着事先探查好的路线向西华门摸去。
  宫墙高耸，月光如水，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就在她即将到达西华门时，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把！
  "仪儿，这么晚了要去哪儿？"肖长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肖九仪浑身僵硬，缓缓转身。
  火光中，肖长珏负手而立，身后是数十名禁军。
  而韩昭被五花大绑，跪在一旁，嘴角带血。
  "皇兄，您……"她声音发颤。
  "朕一直觉得和秀殿那场火太过蹊跷。"
  肖长珏缓步上前，"果然是你设计的。"
  肖九仪知道瞒不过了，索性挺直腰背："是儿臣所为。儿臣必须救陆肃尧。"
  "就为了一个痴傻之人，你连弑母的心都有了？"肖长珏怒极反笑，"那火若控制不好，母后还……"
  "我计算过风向和火势！"
  肖九仪激动地打断，"我宁可自己烧死也不会伤母后分毫！但陆肃尧他……"
  她声音哽咽，"他就要死了啊皇兄！"
  肖长珏沉默片刻，突然挥手："带上来。"
  两名禁军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走来。
  那人抬头，露出一张肖九仪朝思暮想的脸——陆肃尧！
  "肃尧！"肖九仪想冲过去，却被禁军拦住。
  陆肃尧眼神清明，哪还有半点痴傻之态？
  他痛苦地看着肖九仪："公主，你真的，不该来……"
  肖九仪如遭雷击："你，你好了？"
  肖长珏冷笑："他根本就没傻过。
  从漠北回来后就一直在装疯卖傻，为的是调查肖世昌的余党。"
  肖九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为何……"
  "因为朕需要他这样！"
  肖长珏厉声道，"一个痴傻的将军不会威胁皇权，却能引出那些暗处的敌人！"
  真相如惊雷劈下。肖九仪踉跄后退，看向陆肃尧："陆肃尧，你，你连我也骗？"
  陆肃尧眼中满是痛苦："仪儿，我……"
  "够了！"
  肖长珏打断，"韩昭私调兵马，罪当处死。陆肃尧欺君罔上，打入天牢。至于你……"
  他看向妹妹，眼中既有愤怒又有心痛，"回宫反省，没有朕的允许，终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肖九仪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原来早就在皇兄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