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中毒深

  "您怎么亲自来了……"
  肖九仪拉下兜帽，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兰芷告诉我你们在这里。韩昭，皇兄根本不想救陆肃尧，是不是？"
  韩昭不知如何回答。
  公主殿下比他想象的更加敏锐。
  "我要见陆肃尧。"
  肖九仪直接道，"寿宴那日，母后和皇兄都会出席，是最好的机会。"
  "太危险了。"韩昭断然拒绝，"若是被发现，臣也难保您平安……"
  "那就想个不会被发现的法子。"
  肖九仪眼中闪烁着韩昭从未见过的决绝，"韩昭，我知道你忠于皇兄，但陆肃尧也是你的兄弟。你若不肯帮我，我就自己去。"
  韩昭与她对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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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皇宫张灯结彩，庆祝赵皇后五十寿辰。
  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肖长珏高坐主位，不时与身旁的赵皇后低语。
  肖九仪盛装出席，安静地坐在女眷席上，仿佛已认命般顺从。
  "仪儿今日倒是乖巧。"赵皇后满意地对皇帝道。
  肖长珏抿了口酒，目光扫过殿内："韩昭没来？"
  "说是去审杜如晦了。"
  赵皇后不以为意，"陛下，今日大喜，就别提那些晦气事了。"
  肖长珏点点头，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招手唤来贴身太监："去诏狱看看，韩昭在不在。"
  太监领命而去。
  肖长珏又看向肖九仪，只见她正乖巧地为几位命妇斟茶，毫无异常。
  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与此同时，西山别院外，一个"送菜"的农夫正与守卫交涉。
  "今日宫中大宴，怎么还加菜？"守卫怀疑地打量刘城。
  刘城陪着笑脸："官爷明鉴，管事说殿下们可能宴后要来别院歇息，让小的先送些新鲜食材备着。"
  守卫将信将疑，还是放行了。
  刘城推着菜车进入别院，趁人不备溜进了偏院。
  这里守卫果然少了许多，他轻松打晕一个侍从，换上衣服，直奔陆肃尧的房间。
  推开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陆肃尧被铁链锁在床上，面色灰败，双目紧闭。
  刘城探了探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陆将军？"刘城轻唤，同时取出解毒丹，"韩大人派我来救您。"
  陆肃尧毫无反应。
  刘城撬开他的嘴，将药丸塞入舌下。
  刚做完这些，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刘城迅速躲到帐后。
  进来的是李太医，他检查了一下陆肃尧的状况，摇摇头对随从道："还是老样子。继续按方子熬药，别断了。"
  随从领命而去。
  李太医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刘城正要松口气，忽听床上的陆肃尧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陆将军？"刘城又惊又喜，凑上前去。
  陆肃尧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虽涣散，却比之前有神多了。
  他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刘城附耳过去，只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字："仪儿那边……危险……杜如晦……不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喧哗起来！
  ——"有刺客！""搜！别让他跑了！"
  刘城知道不能再留，最后看了陆肃尧一眼："将军坚持住，公主会来救您！"说完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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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宴过半，肖九仪借口身子不爽利，提前退席。
  赵皇后见她近日确实乖巧，便允了，只派了两个嬷嬷跟着。
  回到毓庆殿，肖九仪立刻"病发"，躺在床上呻吟不止。
  两个嬷嬷慌了神，连忙去请太医。
  嬷嬷一走，肖九仪立刻跳起来，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宫女服饰，从后窗溜出。
  兰芷早已备好马车，在偏门等候。
  "公主，韩大人说一切安排妥当，但是……"兰芷忧心忡忡，"您真要亲自去吗？"
  肖九仪坚定地点头："我必须确认他安全。"
  她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匕首，长呼一口气："走吧。"
  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向西山。
  夜色如墨，掩盖了多少秘密与算计。
  同一时刻，养心殿内，肖长珏接到了太监的回报："陛下，韩昭不在诏狱。杜如晦那边说……说韩昭午时就离开了，说是奉陛下的口谕……"
  肖长珏脸色骤变："朕何时下过口谕？！"
  他猛地站起，"去和秀殿看看公主在不在！"
  太监匆匆而去，很快带回更惊人的消息："公主不见了！嬷嬷说她病了，可床上没人！"
  肖长珏一拳砸在龙案上："好个韩昭！好个肖九仪！"
  他厉声喝道，"备马！朕要亲自去西山！"
  当肖长珏带着禁军赶到西山别院时，正好撞见韩昭扶着肖九仪从围墙翻出。
  三人六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
  "陛下……"韩昭松开扶着肖九仪的手，缓缓跪地。
  肖九仪却站得笔直，眼中含泪却毫不退缩："皇兄，我见到陆肃尧了。他，他快死了！我必须来看他，您派去的太医根本没用心救治！"
  肖长珏面色铁青："你们，你们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陛下！"韩昭重重叩首，"臣有罪。但陆将军确实危在旦夕，王铭川的毒已侵入五脏，怕是很难救治！"
  "闭嘴！"肖长珏暴怒，"来人，把韩昭拿下！公主即刻送回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禁军一拥而上。
  肖九仪挣扎着哭喊："皇兄！您真要眼睁睁看着陆肃尧死吗？他为您付出了一切啊！"
  肖长珏别过脸去，不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带下去！"
  当所有人都被带走后，肖长珏独自走入别院，来到陆肃尧的房间。
  床上的男人比上次见面更加消瘦，脸色灰败如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肖长珏站在床前，神情复杂。
  他伸手抚过陆肃尧凹陷的脸颊，轻声道："肃尧，你若一直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该有多好……"
  一滴泪水落在陆肃尧脸上，不知是皇帝的，还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