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愧疚心

  肖九仪望着他平静的面容，心中更加酸楚。
  韩昭从未向她表露过心意，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诉说着无声的爱。
  "我会求皇兄恢复你的官职。"她坚定地说，"一定会的。"
  韩昭却摇头："公主不必费心。陛下正在气头上，您越求情，他越不会改变主意。"
  他顿了顿，"倒是陆将军那边，臣之后不能再保护他了。"
  这句话提醒了肖九仪。
  韩昭被贬，陆肃尧少了一个重要的保护者。
  王铭川和杜如晦那些人，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我会想办法的。"她低声说，"韩大人，你在牢中也要小心。杜如晦心狠手辣，我怕他会找机会加害于你……"
  "公主放心。"
  韩昭淡然一笑，"诏狱是臣的地盘，就算做牢头，也没人敢在这里动臣。"
  探视时间到了，狱卒催促肖九仪离开。
  临走前，韩昭突然说道："公主，无论发生什么，请记住——保全自己最重要。"
  肖九仪含泪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阴暗的牢房。
  走出诏狱，刺目的阳光让她眯起眼，也让她更加坚定了救韩昭、保护陆肃尧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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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和秀殿，肖九仪茶饭不思，整日坐在窗前发呆。兰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公主，您好几天没好好用膳了，若是被太后娘娘知道……"兰芷捧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说。
  肖九仪摇摇头："我吃不下。"
  她转向兰芷，"你说，皇兄为何如此狠心？韩昭和陆肃尧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
  兰芷犹豫了一下："奴婢听说，陛下这几日也很不好过。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太监们说，陛下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一直在养心殿批阅奏折，未曾有片刻休息。"
  肖九仪心头一震。皇兄也在痛苦？她以为只有自己寝食难安……
  "还有……"兰芷压低声音，"杜大人这几日频频入宫，每次都带着一堆奏折。奴婢听小太监说，那些都是弹劾韩大人和陆将军的折子。"
  肖九仪猛地站起："杜如晦！果然是他！"
  她来回踱步，"不行，我得再见皇兄一面。"
  "公主，陛下说了您不能出和秀殿……"
  "那就让他来见我！"肖九仪厉声道，"去告诉皇兄，若他不来，我就一直等，直到他来！"
  兰芷吓得连忙去传话。
  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肖长珏真的来了。
  多日不见，肖九仪震惊地发现皇兄憔悴了许多，眼下青黑一片，显然真的如兰芷所说，许久未眠了。
  "皇兄……"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肖长珏疲惫地坐下："听说你要见朕？"
  肖九仪跪在他面前："皇兄，儿臣知错了。但韩昭真的无辜……"
  "仪儿。"肖长珏打断她，"你以为朕惩罚韩昭，只是因为这次的事？"
  肖九仪一愣："难道不是？"
  肖长珏苦笑："你屡次违抗朕的旨意，朕罚过你吗？你当众羞辱圣旨，朕责怪过你吗？你一次次挑战朕的底线，朕可曾真的动怒？"
  肖九仪哑口无言。
  "朕罚韩昭，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明白——你的任性，会连累那些关心你的人！"
  肖长珏声音沙哑，"陆肃尧已经那样了，朕不能再看着你毁掉韩昭！"
  肖九仪如遭雷击。原来皇兄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皇兄。"她泪如雨下，"仪儿真的知错了。从今以后，儿臣一定谨守本分，不再任性妄为。求您，求您看在往日韩昭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韩昭……"
  肖长珏长叹一声："晚了。圣旨已下，朝野皆知。若朕收回成命，皇室威严何在？"
  他站起身，"韩昭必须受罚，这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那，那至少要保证他的安全。"肖九仪急切地说，"有人一直想害他，皇兄你应当是知道的。"
  肖长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朕自有分寸。"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仪儿，好好准备大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看着皇兄离去的背影，肖九仪跌坐在地。她终于明白，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太多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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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内，肖长珏独自饮酒。
  案头堆满了奏折，大部分都是要求严惩韩昭的。
  "陛下，杜大人求见。"太监轻声禀报。
  肖长珏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宣。"
  杜如晦躬身入内，手中果然又捧着一叠奏折："陛下，这是今日御史台联名上奏，要求严惩韩昭，以正朝纲……"
  "放那吧。"肖长珏冷淡地说。
  杜如晦放下奏折，却不退下："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韩昭在诏狱中，似乎还是并不安分。"
  肖长珏挑眉："哦？"
  "他虽为牢头，却仍与旧部往来密切。"杜如晦压低声音，"臣担心，担心他图谋不轨啊。"
  肖长珏冷笑一声："杜爱卿多虑了。韩昭若真有二心，当初就不会束手就擒。"
  杜如晦被噎住，讪讪道："陛下明鉴。只是，长公主近日频频探监，恐有不妥……"
  "他们二人间有婚约还为作废，这一切都是朕准的。"肖长珏打断他，"杜爱卿若无他事，就退下吧。"
  杜如晦只得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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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狱内。
  "陛下。"韩昭单膝跪地。
  肖长珏疲惫地揉揉额角："知道了吗？杜如晦要杀你。"
  "是。"韩昭平静道，"杜大人果然迫不及待要置臣于死地。"
  "你以为朕不知道他和王铭川的那些勾当？"肖长珏冷笑，"只是现在朝局未稳，朕还需要证据……"
  韩昭了然："臣明白。陛下放心，臣在诏狱中会继续调查。"
  肖长珏点点头，突然问道："仪儿，她还好吗？"
  韩昭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公主很自责，以为连累了臣。"
  "就是要她自责！"
  肖长珏拍案而起，"这丫头太任性了，再不管教，迟早闯出大祸！"
  韩昭默然。
  他明白皇帝的苦心——表面上严惩他，实则借此敲打公主，同时让他暗中调查杜如晦一党。
  一箭三雕。
  "去吧。"肖长珏挥挥手，"记住，在世人眼中，你已是戴罪之身。行事要小心。"
  韩昭郑重行礼，悄然退下。
  养心殿又恢复了寂静，只有肖长珏一人独饮。
  他望向窗外的明月，想起妹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一阵抽痛。
  但他必须硬起心肠——作为兄长，他要保护九仪；作为帝王，他更要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江山。
  月光如水，宫墙如铁。
  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城，从来就不是讲温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