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推婚期

  肖九仪突然激动起来，"母后答应过我，若我接旨，就送他去南山行宫。可我刚刚从小太监那里听说，他被送去了北郊！"
  兰芷吓得跪倒在地："公主明鉴，奴婢真的不知道陆将军在哪里。"
  肖九仪浑身发抖，突然起身冲向殿门："我要见皇兄！"
  侍卫们横戟阻拦："公主恕罪，陛下有令，大婚前您不得踏出和秀殿半步。"
  "那就让皇兄来见我！"肖九仪厉声喝道，"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派一人去通报。
  不多时，赵皇后坐着轮椅来了，身后却没有肖长珏的身影。
  "闹够了吗？"赵皇后冷冷地问。
  肖九仪跪在母亲面前："母后，您答应过送他去南山行宫！为何言而无信？"
  赵皇后示意宫人退下，等殿内只剩母女二人，才缓缓道："因为你抗旨不遵，当众羞辱圣旨。这是惩罚。"
  "那惩罚我就好了！"
  肖九仪泪如雨下，"为什么折磨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本宫就是要你记住，"赵皇后声音冰冷，"你的每一个任性举动，都会报应在他身上。"
  肖九仪如坠冰窟："母后，您究竟想怎样？"
  "很简单。"
  赵皇后转动轮椅来到她面前，"你若乖乖吃饭，安心待嫁，本宫就下令将他转移到南山行宫。你若继续绝食，不进水米……"
  她冷笑一声，"那他也别想吃到一粒米！"
  肖九仪面如死灰，她知道母后向来说到做到。
  陆肃尧现在痴痴傻傻，若没人耐心喂他，他真的会活活饿死。
  "母后，我吃。"她最终屈服，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我想要见他一面，就一面"
  "不可能。"赵皇后断然拒绝，"除非你完成大婚。"
  肖九仪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我说我一定会嫁！前提是您必须保证他在行宫得到最好的照顾。"
  "本宫答应你。"赵皇后示意宫人端来热粥，"现在，吃饭。"
  肖九仪颤抖着手接过碗，机械地将粥送入口中。
  每一口都像吞刀子般痛苦，但为了陆肃尧，她必须吃下去。
  赵皇后看着女儿木然进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冷硬："婚期定在一月后。这期间你好好反省，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说完，她转动轮椅离去，留下肖九仪一人呆坐殿中，面前是半碗已经冷掉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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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禁的第三日，毓庆殿来了位意外的访客。
  肖九仪正坐在窗边发呆，听到通报说韩昭求见，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转念一想，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陆肃尧的消息，便勉强同意了。
  韩昭一身墨蓝官服，腰间配着绣春刀，英挺如松。
  他行礼如仪，却在抬头看见肖九仪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短短几日，她已瘦得脱了形，眼下青黑一片，哪里还有昔日明艳公主的影子？
  "公主殿下……"他欲言又止。
  肖九仪示意宫人退下，等殿门关上，她突然跪在了韩昭面前。
  "公主！"韩昭大惊，连忙上前要扶她。
  肖九仪却不肯起："韩大人，我求你，求你帮我好生照看陆肃尧。"
  她声音颤抖，"他被关在北郊，母后说若我不听话，就不给他饭吃，我实在是怕他遭受委屈……"
  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韩昭单膝跪地，与她平视："公主放心，臣已经派人暗中照顾陆将军。北郊虽不如南山舒适，但绝不会让他挨饿受冻。"
  肖九仪抬起泪眼："真的？"
  "臣以性命起誓。"
  韩昭郑重道，"自那日起，臣每日都会亲自去查看，确保陆将军得到最好的照顾。"
  肖九仪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放松，眼泪流得更凶了："谢谢你，韩大人，我知道这一切都对你不公平，但我别无他法，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
  "公主不必多说。"韩昭轻声打断，"臣明白。"
  两人沉默相对，殿内只有肖九仪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韩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陆将军让臣带给您的。"
  肖九仪颤抖着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个粗糙的布偶，针脚歪歪扭扭，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
  "这是，他做的？"她不敢相信。
  韩昭点头："据看守说，陆将军这几日突然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用碎布和稻草做了这个。做好后一直攥在手里，直到臣去看他，他才将布偶塞给臣，含糊地说了句'仪儿'。"
  肖九仪将布偶紧紧贴在胸口，泪如雨下。
  这是他给她的信物，是他混沌意识中仍惦记着她的证明。
  "韩大人，"她突然抓住韩昭的手，"我还有一个请求。"
  "公主请讲。"
  "推迟婚期。"
  肖九仪眼中带着最后的希望，"我求你，再给我一些时间，不用太久，两个月就好。若陆肃尧真的没有起色，我，我就……"
  韩昭面露难色："公主，圣旨已下，此刻说这些……"
  "你去跟皇兄说！"
  肖九仪急切地说，"就说，就说你需要时间准备，或者说钦天监算出下月不宜婚嫁，反正随便什么理由！"
  韩昭看着她绝望中带着期盼的眼神，心中一软："臣，试试看。但不能保证陛下会同意。"
  肖九仪松了口气："谢谢你，韩昭，真的谢谢你。"
  韩昭起身告辞，走到殿门处又回头："公主，臣有一言相告。"
  "请讲。"
  "陆将军的病，似乎是确有蹊跷。"
  韩昭压低声音，"臣查过太医院记录，他用的药方中有一味'迷神散'，过量服用会导致神志不清。"
  肖九仪如遭雷击："你是说，他现在变成这样，是有人故意让他好不了？"
  韩昭不置可否："臣还在查。请公主保重身体，静候佳音。"
  他行礼退下，留下肖九仪一人呆立殿中，手中紧握着那个粗糙的布偶，心中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