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利用他

  肖九仪的语调猛的挑起，指尖一瞬便捏的发白。
  陆肃尧见状，将她手中的牛皮纸抽走，轻轻抚平方才被肖九仪捏出的褶皱。
  “寺庙内据点众多，西侧的鼓楼、药师殿，东侧的钟楼、地藏殿……凡是这上面写着的，都是据点。”
  陆肃尧的手指在地图上标红的位置划过，眉头微微蹙起，话语严肃。
  肖九仪回过神，重新凑上前：“也就是说，华严寺内基本已经被掏空，所有的一切都在肖世昌的掌控之下？”
  点了点头，陆肃尧沉声：“不错，祈福祭祀持续九日，各地前来礼拜的僧侣形形色色，不排除都是肖世昌暗中喂养的人。”
  捕捉到陆肃尧话语中的重点，肖九仪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探究：“不排除？意思是你也不知道？”
  陆肃尧不明所以的侧过脸：“我待的时间不长，能了解到的目前就只有这些。”
  “肖世昌连这些都不同你讲，大约是也没有多信任你。”肖九仪勾唇讥讽道。
  陆肃尧一片茫然，他放下手中的牛皮纸，偏头盯着肖九仪清秀的侧脸：“肖世昌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地道内的空气犯凉，肖九仪不经意间打了个冷颤。
  “你是他手下的人，他自然要和你说。”
  陆肃尧这时才明白，原来这些时日里，肖九仪对他的冷淡，是因为她将自己当做了叛徒，以为自己在寺庙内同肖世昌同流合污。
  想到这里，他皱眉：“所以你是因为这些才对我如此冷淡和不信任？”
  肖九仪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我为何要信任你？陆肃尧，是你背叛在先……”
  话音未落，一双手便扣在了肖九仪带着冷意的肩膀上，陆肃尧带着些力道，将肖九仪转过身同他对视。
  “我竟不知，殿下心中的我，是此等背信弃义之人。”
  陆肃尧的语调带着颤抖，肖九仪眉目紧锁，双手摆动，试图挣脱：“放开我……你发什么疯！”
  “我假死，在寺庙中潜伏，是受圣上旨意，前来调查奸细。怎得到了殿下这里，就变成了此等不忠不信之人？”
  闻言，肖九仪一瞬间停止挣扎，她猛地抬起头，面前人的眼中严肃，并无半分玩闹之意。
  “这么说，你是受父皇之命？而不是同肖世昌伙同？”
  “公主殿下冰雪聪明，怎的不想，我若是肖世昌的同伙，又为何要将你带入这密道中，为何害怕身份暴露，被其发现？”
  陆肃尧眼睛中带着些红血丝，想不通似的自嘲一笑：“殿下怀疑我，竟连证据都不看了吗？”
  “所以你假死也是父皇安排的？”
  “我还没有这般大的胆子。”
  “兄长知道吗？”
  “殿下不知。”
  肖九仪脑海中一片混乱，上一世的场景和这一世相重合，她满是震惊。
  她不能确定陆肃尧的话中几分真几分假。
  但如果是真的，说明上一世的陆肃尧在现在还没有和肖世昌苟同，背叛是在肖九仪和亲之后发生的。
  她摇了摇头，不论如何，陆肃尧最后背叛兄长和自己的结局是不变的，只不过在时间上有所差异罢了。
  想到这里，她冲着陆肃尧歪了歪头：“所以呢？不论我如何想你，这都不重要。若你当真是父皇派遣过来的探子，现在就应当合力于我寻找证据，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陆肃尧抿了抿唇，松开扣着肖九仪肩膀的双手，眼中满是落寞：“所以，不论这个人是不是我，只要能帮殿下找证据，殿下便满意了？”
  “对，我只需要扳倒肖世昌的证据，旁的什么都不需要。”
  肖九仪的语调坚定，目光不曾有半分躲闪。
  陆肃尧舌尖顶着右侧脸颊，自嘲般的点了点头，走过肖九仪身边：“那便开始吧。”
  带着体温的僧袍外衫被披在肖九仪身上，她愣怔，正欲脱掉的时候，身后人的声音一道传过来：“受了风寒还怎么找证据？”
  沉默一瞬，她到底没有将衣服脱下。
  跟上陆肃尧的步伐，肖九仪慢慢在金身佛像前站定：“佛像有什么问题吗？”
  陆肃尧眼神一错不错的朝上与佛祖半垂的眼眸相对：“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里立一尊佛像奇怪的很。”
  肖九仪点了点头，凑上前一步，手指划过金身佛像低端：“会有什么机关吗？”
  她顺着佛像底座，慢慢走至后面，眼神向下落时，猛的发现一串星图标志。
  “这里！”
  听到她的惊呼，陆肃尧跑至她身后。
  星图的标志压在一块方形按钮之上，靠两人的臂长，完全没办法触摸到。
  陆肃尧将袖口向上挽了几节，正欲上前将佛像拉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布谷鸟叫。
  “别推了，有人来，我们快走。”
  肖九仪一瞬间便拉住陆肃尧的精瘦的小臂，神色严肃。
  陆肃尧停在原地，转过身挑眉望向她。
  肖九仪压着脚步，走到石桌前，吹灭了宫灯。
  视线再次陷入漆黑，陆肃尧挡在肖九仪身前，用气音小声招呼她：“跟上我，侧边有洞口，我们先躲在那里。”
  洞口位于拱廊之后两三步的位置，不离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黄蜡石被推开，密道内的油蜡灯被一盏盏点亮，陆肃尧本能的挡住肖九仪眼睛：“有光，先闭住眼睛适应一下。”
  如排扇的长睫毛带着颤抖，一下下的刷着陆肃尧的掌心，陆肃尧轻咳一声，慢慢将手缩回。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密道里，肖九仪慢慢睁开眼，透过石头间的缝隙看到了方丈的僧袍。
  “从这边走。”
  陆肃尧抓住肖九仪袖口的轻纱，猫着腰将肖九仪带出了洞口。
  肖九仪回过头，方丈正向石桌的方向走。
  她抬起脚步，跟着陆肃尧快步走上台阶。
  黄蜡石还没有放回原位，洞口隐隐漏出一道可通人侧身出去的空间。
  陆肃尧将肖九仪拉至身前：“上。”
  洞外的温度比密道内高，肖九仪转过身，看着陆肃尧从密道内快步走出。
  兰芷还在不远处的竹林后等着她，她顿了顿，将身上的僧袍脱下递给陆肃尧：“我回寝殿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陆肃尧抬起手，正欲说什么，却还是摇了摇头。
  手中的僧袍带这些清香，陆肃尧慢慢抬起手，放在鼻尖轻嗅一瞬，眉目间满是温柔。
  “凤娴，我愿你一直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