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恩

作者:文扶摇
  “走,进去吧。”
  姜书点了点头,心中却多少有些忐忑,放慢了步子。
  陈序挑了挑眉,轻笑一声说,“放心吧,他不吃人。”
  “嗯。”姜书点点头,才大着胆子跟着他进了酒楼,一路上了二楼雅间。
  守在雅间门口的两个侍卫手中都配着刀,冲陈序拱手行礼。
  陈序推开雅间门走了进去,姜书将叶承留在了外面,长吸了一口气紧随其后。
  雅间十分宽敞,陈设也别外的雅致,和旁的酒楼很是不同,空气中夹杂着烈酒的淡淡香气。
  窗棂前,身姿挺拔的男子穿着一袭淡紫色锦袍伫立在那,玉冠高束,腰带将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凸显的十分有致。
  只是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姜书目光却定格在他发顶的玉冠上。
  玉很透,雕刻的花纹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楚,但很漂亮。
  一个男子,竟能将玉佩戴出这般凌厉的气质。
  谁说玉,只配文人雅士,书香门第,武将佩戴,比之那些人更为耀眼出色。
  “姜姑娘。”陈序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发什么呆呢?”
  “哦。”姜书猛然回神,再看去,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转回了身,深邃的墨眸正望着她。
  姜书再一次呆住。
  是他。
  那日寺庙中,见义勇为的男子。
  陈序看着一愣又一愣,一呆又一呆的二人,眉头都快拧成了绳。
  “我知他长的俊,可你也不用盯着他瞧吧。”陈序抬手在姜书眼前挥了挥。
  姜书猛然回神,急忙摇头,白皙的面庞红的像涂了厚厚的腮红,“没…没有,我不是,”
  她垂着头,忙福身行礼,“民女见过三皇子,不曾想到那日寺庙中出手相助的人是您,有些惊讶,失礼了。”
  裴晏冷硬的面容勾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没关系,那日也是我爱管闲事,就算没有我,姑娘一样不会吃亏的。”
  “不,是三皇子心善。”姜书红唇微抿,有些紧张。
  一旁突然响起陈序的低笑声,“我说怎么回事儿呢,原来如此啊。”
  他语气颇带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心善?姜姑娘,你还是第一个如此评价他的。”
  姜书眨了眨眼,“三皇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确实心善。”
  她也不管说的话符不符实,一股脑的只说好听的。
  “陈序说,姜姑娘寻我有事儿?”裴晏淡声开口,目光却一直都落在姜书身上。
  那温润如玉的模样,让一旁的陈序直咧嘴。
  “是…家父的事情,”姜书垂下头,声音低了不少,“八年前,家父奉旨前往边关,后传来死讯,却并不曾带回尸身,我想问问三皇子,可有见过他?”
  她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下颚也紧绷着,抬起头,殷切的看着裴晏。
  气氛有些沉默,裴晏定定对上女子的目光,片刻后收回,去了八仙桌旁坐下。
  姜书一颗心直往下沉。
  听说,那场塞北之乱,三皇子的母妃,塞北公主自杀于城门外,三皇子亦被朝臣所不容,驱逐出城。
  比起自己,他应该才是最不愿提起那段往事儿的人。
  姜书又歉疚又紧张,甚至已经做好了裴晏会发火的准备。
  “我…见过姜将军。”
  裴晏突然响起的话,像是一把小锤,轻轻锤在了姜书心口,她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晏。
  那双慌乱的眸子里,是欣喜若狂。
  “什么时候,他还活着吗?为什么了无音讯,一直不回来?”
  裴晏没有回答。
  姜书心知是自己心急了,立即转圜,“抱歉,是我太着急,失礼了。”
  可她一双眼睛却晶晶亮的望着裴晏,不再是方才恭敬谦卑的模样,有了几分鲜活的朝气。
  裴晏敛眸,轻声说,“那年我年岁尚小,只是和姜将军打过照面,没两天,他带着人突袭塞北军营,就再也没有回来,而后,就传出了姜将军战死的消息。”
  姜书像是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心被反复的煎着,听完了裴晏的话,更像是被人挖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疼的唇角发白。
  什么都不比亲耳听到更让她绝望,心死。
  “所以,我爹…确实战死了吗?”
  裴晏抬眸看着小姑娘眼中的痛楚,眸中一闪而过的纠结和不忍,薄唇微抿着。
  “就如你所说,没有寻回尸身,所以…可以抱有一丝希望。”
  姜书只当他后半句话只是安慰,勉强扯了扯唇角。
  “裴晏。”陈序拧眉突然开口,却被裴晏一个眼峰扫过去,立即闭上了嘴。
  姜书面色发着白,“有关那次突袭塞北军营的事儿,三皇子可以和我说说吗?”
  裴晏摇了摇头,“事关国事,姜姑娘,还是知晓越少越好。”
  姜书紧紧咬着下唇,都快咬出了血丝来。
  裴晏皱了皱眉,突然又道,“不过那次随行的军士后来确实有几个死里逃生回来的,找不到尸身,也许就是好事。”
  姜书指甲都快嵌入了肉里,闻言又慢慢松开,“当真?”
  她怕裴晏是在安慰自己。
  裴晏点了点头,“此事军中都有记录,若是姜姑娘不信,我可以调来,给姑娘看。”
  一旁陈序突然偏头,一言难尽的看着裴晏,方才说军情不可说,如今竟是连军录都能给人看了?
  他当真是摸不准裴晏的行事标准究竟在哪里。
  姜书的心又慢慢有了暖意,她连忙福身行了一礼,“多谢三皇子,三皇子大恩,民女一定谨记于心。”
  裴晏淡淡而笑,温和儒雅,“不必如此,你爹忠烈,你身为他的女儿,将士之后,帮你,是理所应该的。”
  裴晏的话,让姜书的眼圈迅速的发红发胀,她极力忍着,才没有掉下泪来。
  第一次,她在旁人口中听到的不是将士粗鄙,胸无点墨,而是赞扬,和对爹爹家国奉献的认可。
  姜书说不清心中什么感受,也许是感激,是感动,却足以让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若她是男子,一定甘愿为如此这般的三皇子尽忠,肝脑涂地的追随。
  她垂着头,极力压抑着抽噎,倒是让裴晏有些手足无措。
  “你…哭什么?”
  姜书咬着唇,想极力忍住,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裴晏求救一般的眼神投向了陈序。
  陈序在女子方面,最为在行了。
  陈序挠了挠头,其实他也没看明白姜书的泪点在哪,说着说着怎么就开始哭了。
  “……三皇子问你呢,你说话啊?”
  “……”裴晏凉凉睨了他一眼,说的不都废话。
  “我稍后传信边关,让人先暗中查探你爹的消息,若是有眉目了,立即派人告知于你。”
  姜书闻言,更加欢喜,提起裙摆就要跪下,“多谢三皇子,三皇子大恩大德,民女谨记,若有机会,一定报恩。”
  裴晏起身走上前,弯腰递上了自己的手臂,声音很轻很低,“快起来吧,不值当如此。”
  姜书泪眼朦胧的抬头,入眼是裴晏那张温和清隽的面容。
  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窗棂洒出的所有光亮。
  可姜书从未觉得,有任何一刻自己的世界如此明亮,阳光齐聚在裴晏身后,犹如云间神邸。
  她手搭在裴晏手臂上,借力站起了身。
  裴晏很有君子风度,自然而然的收回手,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既是来了,就用些吃食再走吧。”
  姜书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时,又有些尴尬。
  裴晏十分妥帖,“放心,二楼没有旁人在。”
  话说到这份上,姜书自然不好再拒绝,道了谢之后落座。
  哭了一次又一次,她眼皮子有些红肿,便只低垂着头,响起方才哭哭啼啼的自己,姜书只觉得很是尴尬。
  “云秋,她怎么样了?”突如其来的冷冽声音,让姜书吓了一个激灵,险些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才发现,慕子离竟然也在,许是方才只顾问爹爹的事儿了,根本就没有发觉。
  裴晏蹙了蹙眉,“他喝多了,你不用怕。”
  姜书点点头,更是尴尬,
  陈序笑道,“她那哪是因为慕子离喝多怕,分明是听见慕子离声音给吓的,是不是,姜姑娘?”
  姜书接收到陈序投来的目光,抿唇不语。
  很明显,她感受到了陈序的不怀好意,虽不知晓是针对谁的。
  可陈序说的也没错,是慕子离的声音,让她下意识惊慌,任哪个人听见子以前拿刀架自己脖子上要杀自的人的声音,不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儿?”裴晏声音有些冷沉。
  陈序挑着唇,笑而不语,姜书只能开口,“以前的一个误会,没什么的。”
  裴晏显然不信,但姜书都说了没什么,他这会儿也就没有继续问。
  姜书想起李云秋的痛苦,还是回答了慕子离的话,“她喝醉了,不怎么好。”
  慕子离愣了一下,攥着杯盏的手收的很紧。
  他低着头,姜书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慕子离的沉默,让姜书有些不满。
  李云秋为他痛苦不堪,他听见她不好,连一句话都不说?
  陈序突然站起身走向慕子离,将他从椅子里拉起来,“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慕子离没有拒绝,被陈序扶着离开。
  裴晏似乎看出了姜书心中所想一般,说道,“男子和女子表达心情的方式都有不同,于子离而言,能为李云秋如此失态,已是十分难得。”
  没有亲身经历过慕子离过去的那些人,都无法理解他的性情。
  “嗯。”姜书点了点头。
  她知晓的都是片面,但就慕子离慕家外室子的身份,能活着,并且入了慕家成为庶子,就必然经历了一番生死波折。
  小二很快上了菜,摆了满满一桌。
  姜书和裴晏相对而坐,静寂无声的用饭,算起来,一个多时辰前刚吃过,一点都不饿。
  连姜书都稀里糊涂,怎么就变成了二人同桌用饭的呢,她都不敢抬头看裴晏,紧张又有些拘束。
  虽然,裴晏极好说话,
  “那日在寺庙中的那个男子,是姑娘的心上人吗?”裴晏突然的问话,让姜书一愣。
  “不…不是。”姜书立即摇头。
  裴宴淡笑,应了一声,“不是就好,我还担心自己好心办错了事儿。”
  “没有。”姜书再次摇头,“他…只能勉强算我的哥哥吧。”
  “只能?勉强?”裴晏一笑,“姑娘的形容真有意思。”
  姜书尴尬笑笑,“三皇子初回皇城,有所不知,我爹失去音讯之后,我娘就带着我改嫁了,那人,是我继兄。”
  裴晏将一碟子醉烧鹅放在了距离姜书近一些的位置。
  “原来如此,他对你不好吗?”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姜书低头,啃着碟子中的鹅腿,面色有些淡。
  “若是不开心,为何不考虑搬出来,回姜府?”
  姜书微怔。
  裴晏笑笑,“我只是随口一说,姑娘别放在心上。”
  姜书也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
  很快,姜书放下了筷子,可裴晏依旧在慢条斯理的用着,她就静静的等着,没有开口。
  裴晏吃相十分斯文,一举一动比之世家大族被严苛教导过公子还要礼数周全,根本不像是在军中待了十几年的人。
  分外赏心悦目。
  只是姜书总觉得,他身上总会似有若无的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冷戾和压迫,但又很快被温和所掩盖。
  有些割裂,很矛盾。
  不及她细想,裴晏放下了筷子,“时辰不早了,我送姑娘回去吧。”
  “不用了,今日已经很麻烦三皇子了。”
  又是找人,又是军录,又是吃饭的,姜书就是脸皮厚,也不好意思。
  “没关系,顺路,三皇子府,距离沈府不远。”
  姜书的马车在李府,若要回去,要好一会儿七拐八绕,尤其裴晏说完这话,已经率先抬步离开。
  姜书只能立即跟上。
  “主子,”马车旁,拎着刀的侍卫拱手行礼后,放下了马凳。
  裴晏停住脚步回身,看向了姜书。
  什么意思?让她先上?
  姜书有些懵,但站着没敢动,他是皇子,她为民,可不敢僭越。
  “姑娘上车吧。”
  “不,三皇子先请。”姜书低垂着头。
  裴晏蹙了蹙眉,语气依旧温和,“我骑马,不坐马车。”
  “……”
  姜书面皮一红,这才发现,眼前的马车根本就不是皇子规制,连普通的官宦规制都不是,应该是车马行临时买来的。
  马车旁边,是高大威猛的棕色马儿。
  莫不是专门给她买的?
  念头一闪而过,姜书就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做人最忌讳自作多情,沈淮给她的教训还不够血淋淋吗。
  她低着头,踩着马凳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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