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段怀风得知真相

作者:红山茶
  “装模作样?!”
  季衡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从辛者库里流出来的密档!”
  段怀风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了一下,皱着眉,漫不经心地拾起那叠纸。
  初始他还带着几分轻慢,觉得季衡渊大惊小怪。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纸上的字迹,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一点点碎裂。
  那是一份份医案和刑罚记录。
  日期、地点、受刑者姓名——季轻虞。
  上面的文字冰冷而客观,却描绘出地狱般的三年。
  “辛者库……净衣房……杖责……罚跪……”
  段怀风喃喃念着,手指开始颤抖。他看到了更详细的描述:
  “长时辰跪于冰冷石板,膝盖部位大面积溃烂,深可见骨,反复感染,行走困难……”
  他的呼吸猛地停滞,脑海中闪过季轻虞摔倒在国公府门口,他骑在马上,轻蔑地嘲笑她“矫情”的画面。
  那时她说“膝盖疼”,他只当是她在装可怜。
  再往下看,他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记录:冻伤、鞭痕、烙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眼睛,他的心。
  他曾经见过她手腕上淡淡的疤痕,她总是习惯性地藏着,他当时也没在意。
  他怎么可能在意呢?
  那时他满心都是对她的厌恶和讥讽。
  “这……这怎么可能?”
  段怀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玉扳指“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颤抖着双手,捏紧了那份医案,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想到了更久远之前,那个下着雨的夜里,他因为季书仪的几滴眼泪,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恶毒,甚至……甚至抬手给了她一鞭。
  那时她只是跪在地上,瘦弱得像一片单薄的纸,连躲都没有躲,只发出一声闷哼。
  他当时觉得她活该,觉得她罪有应得。
  现在,看着这份写满了血泪的记录,他才知道,那一鞭落在一个怎样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那一鞭,是雪上加霜,是火上浇油!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悔恨和痛苦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我……我竟然……”
  段怀风猛地捂住脸,指缝里渗出苍白的皮肤,
  “我竟然还打过她……我怎么能……我怎么敢……”
  他的脊背佝偻下去,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哭泣又像呕吐的声音,那是极致痛苦无法宣泄的体现。
  他曾经的风流桀骜、他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被这份辛者库密档彻底碾碎,只剩下满地疮痍。
  两天后。
  季轻虞居住的院落门口堆满了东西。
  琳琅满目的蜜饯,装在精致的雕漆盒子里,各种口味,甜腻得似乎能把人齁死。
  还有几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狐裘,雪白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暖融。
  段怀风站在院门口,眼神忐忑不安。
  他遣人送了这些东西,却一直没敢亲自过来。
  此刻听下人回禀说东西送到了,他才忍不住过来看看。
  院门开了。
  不是季轻虞,是那个名叫红豆的丫鬟。
  这丫鬟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冷得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
  红豆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段怀风一下。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渣,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段小侯爷送的东西?”
  红豆抱臂,冷笑一声,
  “我们小姐说了。”
  她顿了顿,像是故意拉长了折磨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冷酷地吐出那句话:
  “小姐说,脏。”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段怀风一眼,直接上前,抬脚就把最近的一个蜜饯盒子踹翻了。
  盒子里的各色蜜饯撒了一地,有些滚到了院子门口的泥土里,瞬间沾上了灰。
  紧接着,她又弯腰,一把抓起一件雪白的狐裘,毫不留情地甩手朝着院门外扔去。
  那件昂贵的狐裘像垃圾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段怀风的脚边,沾上了泥水。
  段怀风浑身僵住,看着那些被踢翻、被丢弃的东西,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搜罗了全京城最好的蜜饯,最好的狐裘,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一点点他犯下的罪孽,以为这样就能让那个瘦弱的女孩感受到一丝温暖。
  可得到的,却是那句冰冷的“脏”。
  脏。
  是啊,一切都脏了。
  是他脏了,是他碰过的东西脏了,是他试图弥补的心思,更是脏到了骨子里。
  红豆做完这一切,看都不看他,转身就关上了院门。
  门扉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绝了他。
  段怀风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狼藉,那些沾了泥的蜜饯,那件被丢弃的狐裘。
  他缓缓弯下腰,颤抖着手捡起一块滚落在泥里的桂花蜜饯。
  那蜜饯曾经是如此甜腻诱人,如今却裹满了灰尘,不堪入目。
  他捏着那块脏污的蜜饯,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猩红的血丝爬满眼白。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脏蜜饯,仿佛能从中看到那三年来她所经历的无尽痛苦和绝望。
  他像个傻子一样,就那么捡着地上的那些蜜饯和狐裘,一件一件,小心翼翼,仿佛它们不是被丢弃的废物,而是稀世珍宝。
  可每捡起一件,那句“脏”就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在他心上凌迟一次。
  段怀风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抱着那件沾泥的狐裘,手里还捏着那块脏污的蜜饯,跪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而绝望,像困兽的哀鸣,又像濒死之人的挣扎。
  他曾亲手将她推入泥潭,如今她挣扎着爬了出来,却告诉他,他连触碰她脚下的泥土,都脏。
  季轻虞坐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着院门口跪地痛哭的段怀风。
  红豆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小姐,你没事吧?”
  红豆轻声问,她知道季轻虞说的“脏”,
  不只是那些东西,更是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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