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重拾旧业

  沈意欢呆站在路边，脑海里不停回荡着那个男人说的话，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说的没错。
  现在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眼睁睁地看着夏思霆变成植物人，一辈子躺在病床上，要么先摒弃一切恩怨，重新回到碧水上班，顺了厉寒祁的心意，说不定还能有一丝生机。
  然而，她一想到夏思霆是被厉寒祁害成这样的，她心里就像卡了根刺儿，在面对他时，绝对做不到若无其事。
  沈意欢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趁着赵珍不在，看了眼夏思霆那张苍白的脸庞后，又被赶了出来。
  出了病房，她撞上了正在查房的乔齐远。
  乔齐远瞥了她一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查房迈开长腿朝她小跑过来，问:“你之前去哪儿了。”
  沈意欢一颗心放放在夏思霆身上了，有些心不在焉，语气礼貌而疏离，“您找我有事？”
  “啊？”乔齐远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尴尬地扶了扶眼镜道，“我那啥，想跟你讨论一下夏思霆的病情来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干嘛要眼巴巴地追过来，明明自己也不是多热心肠的人啊。
  于是，他又生硬地转开话题，“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迈开一步，白大褂的袖子被扯住。
  他回头，眼中映出沈意欢憔悴苍白的模样。
  沈意欢张了张唇道:“跟我说说思霆的病情吧，我想知道如果手术，能苏醒的几率有多大。”
  她一开始以为乔齐远是个不近人情的，没想到判断有误，他竟然会主动来跟她探讨病情。
  “啊？哦。”乔齐远这时候倒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话了，干嘛要给自己找事干，有这时间，还不如喝点咖啡玩会儿游戏呢。
  可是，既然话都撂出去了，那只能硬着头皮把它干完了。
  乔齐远把她带到办公室，升起夏思霆的脑部幻灯片，结合自己的专业知识侃侃而谈起来。
  说着说着，倒全身心投入进去了，每一个细节都讲解的相当到位，眉飞色舞。
  沈意欢端端正正地坐着，听的极其认真，有不懂的地方也会问出来。
  一番对话下来，大概也明白夏思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总的来说，早点手术，醒来的可能性越大，愈后越好。
  半个多小时后，乔齐远关掉幻灯，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唤醒还在沉思的女人，“所以，尽快让夏家凑齐手术费吧。”
  这次手术难度不小，但对他来说，也差不多是十拿九稳。
  手术费。
  这三个字犹如一座大山狠狠压在她心头，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她捏了捏手机，突然觉得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
  等出了乔齐远办公室，她躲到无人的楼梯道，拨通了厉寒祁的电话，开口便是直截了当的问话——
  “你现在就能给我手术费么？”
  回应她的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意欢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四百多万，并不是个小数目。
  但她也是有几成把握的。
  厉寒祁不就想看她重新堕落，朝他摇尾乞怜的模样么？如果她没猜错，他应该会答应。
  果然，在经历几个呼吸之后，电波传来他喜怒难辨的音色，“沈意欢，你觉得呢？”
  沈意欢定了定心神，尽量音调平稳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你能立刻付清医药费，我可以马上去碧水上班。”
  “呵，为了夏思霆，你竟然能把自己卖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感情如此深呢？”
  厉寒祁语气里不无讽刺，沈意欢刻意忽略，一锤定音道：“那厉少，我们就说好了，我今晚就去碧水。”
  “不仅要去，还要帮我赚回这五百万，以及更高的利润。”
  闻言，沈意欢心中一片涩然。
  照他这么说，果然和卖身契差不多。
  可一想起因为她昏迷不醒的夏思霆，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应道：“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沈意欢望着骤然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呆呆在楼梯道等了半个小时，直到银行账户多了五百万，才小跑着从楼梯道走出去，跑到办公室找乔齐远，晃了晃手机，面上难掩激动道：“乔医生，手术费凑齐了。”
  乔齐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星眸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唇边含了一丝浅笑，“那就先恭喜你了，一个月后，你将看到一个清醒的夏思霆。”
  此刻，沈意欢呼吸很快，似乎被他话里的承诺给打动，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
  乔齐远动作也很快，手术费到账，他立刻带着助理去病房推人去手术室。
  正巧，赵珍正在床边暗自垂泪，看见一大帮人进来推夏思霆的病床，慌极了，如同母鸡护崽一般死死拦在床前，质问道：“你们要带我儿子去哪里？”
  乔齐远都被这老女人弄无语了，腻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见状，旁边的小助理没好气的解释道：“能去哪儿，当然去手术室了。”
  “手术室？”赵珍怔怔的，“可是，我们医药费还没凑齐。”
  她之前回了趟家，试图从卧室里找出之前买的首饰金器，想着去卖了还能换点钱，但到家一看，整个卧室被翻得七零八落，跟刚遭过贼似的，所有的贵重物品都不见了。
  当即，她打电话给老公，对方说不知道。
  她又打给夏思俊那个野种，对方假惺惺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还安慰她节哀顺变，她简直气个半死。
  可惜，她这二十多年来跟着沈青云，半丝存款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遭这苦，左右看看，竟也没有半个能帮上忙的人。
  然而现在，医生竟然告诉她手术费凑齐了，让她不禁喜极而泣，喃喃道：“果然，青云不会不管儿子的。”
  “什么啊。”小助理也是个快言快语的人，最看不惯老女人这副跋扈模样，下巴抬了抬指向沈意欢的位置说，“医药费是她凑得，跟你家没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