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不像演的

  “欺人太甚？”陈雪婉转过身，倚着落地窗，姿态慵懒而强势，“我不过是在看一场好戏罢了。倒是你，与其把心思花在泼脏水上，不如好好管管自己的后院。”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听说夏氏最近新签的主播还有大雷啊？夏大小姐，小心引火烧身啊。”
  夏鸢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陈雪婉，我们走着瞧！”
  “随时奉陪。” 陈雪婉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晃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夏鸢，这场游戏，你还太嫩了。”
  ……
  另一边，陈木蹲在自家门槛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眼底发绿。
  #唐佑风脚踏多条船#的热搜词条在眼前跳动。
  评论区里乌烟瘴气的骂声看得他喉结上下滚动，指甲深深掐进膝盖上的破洞——机会来了！
  只要能扳倒唐佑风，清泉村的网红宝座就非他莫属！
  陈木得意地拍了一把大腿！都好像自己已经当上网红了！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陈木一跳。
  陈奶奶拄着枣木拐杖，佝偻的脊背像张弯弓，浑浊的眼睛却把儿子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在她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陈木猛地起身，破旧的拖鞋在泥土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我能有什么主意？不过是看不惯唐佑风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
  他故意提高音量，抓起墙角的蛇皮袋，窸窸窣窣翻找充电器，“我告诉你啊，现在全网都在骂他，你不之前还资助他俩吗？正是我……”
  “住口！”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陈奶奶怒吼道，“你别想拿这事做文章！”
  陈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妈！你懂什么？这是天赐的机会！”
  他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老人完全笼罩，“只要能搞垮唐佑风，以后整个清泉村的流量都是我的！到时候咱们住大房子、顿顿吃肉……”
  “你就知道钱！”陈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戳出咚咚声响，“做人得讲良心！如果不是唐佑风姐弟，我房子现在还漏风！你现在要往恩人身上泼脏水……”
  “恩人？”陈木突然冷笑，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得满地都是，“他们发达了有想过我们？是我在供你养老，现在连直播设备都要公司的！”
  他的声音突然放软，蹲下来握住老人粗糙的手，“妈，只要你配合我演这出戏，以后我天天给你买蜂王浆！让你吃佛跳墙！”
  “松开！”陈奶奶用力抽回手，浑浊的眼睛泛起泪光，“你要敢做这种缺德事，就当没我这个妈！”
  她转身想走，却被陈木一把拽住胳膊。
  “妈，你可别逼我。”陈木的声音陡然变冷，手指像铁钳般收紧，“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明天就搬出去，以后你生病住院、棺材本，我一概不管！”
  他凑近老人耳边，压低声音，“你想想清楚，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靠谁？”
  陈奶奶的嘴唇剧烈颤抖，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
  她望着儿子的脸，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身高马大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灶膛里的火渐渐熄灭，余烬发出暗红的光，映得屋内越发阴森。
  ……
  夏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夏鸢正烦躁地扯松珍珠项链。
  监控屏上，对唐佑风的声讨出现短暂停滞，这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弹出的陌生号码来电让她皱起眉头。
  接通后，陈木带着谄媚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夏老板！我是清泉村的陈木，我有个对付唐佑风的好主意……”
  夏鸢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文件上戳出一个个小洞：“说吧。”
  “唐佑风姐弟是孤儿，这些年多亏我妈接济！"陈木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现在他火了，却对我们不闻不问！要是爆出他忘恩负义的料……”
  钢笔突然停住，夏鸢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公关方案，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继续说。”
  陈木攥紧手机，指甲几乎要掐进塑料壳里：“我可以开直播哭诉，再配上我们家破旧的照片……”
  他故意放轻声音，继续道：“保证让网友都觉得唐佑风是个白眼狼！只要您那边买热搜词条，我这边煽情，肯定能把他彻底搞臭！”
  夏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玻璃倒影里的她眼神阴鸷如鹰。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可以，我去买词条，你现在就开播。记住，要声泪俱下，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妈这些年的付出喂了狗。”
  “老板……”陈木咬了咬牙，嘿嘿笑着说道，“开播能不能也给点……礼物和推流？您看唐佑风之前直播，那城堡特效刷得……”
  “知道了，不会少你的。”夏鸢不耐烦地挂断电话，指甲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她拨通助理的号码：“联系营销号，准备‘网红唐佑风忘恩负义’的通稿。再去买三个热搜词条，重点突出‘资助人寒心’。”
  回到清泉村的土坯房，陈木开始布置直播场景。
  他粗暴地扯开窗帘，让破旧的墙壁完全暴露在镜头下，又故意把发霉的玉米堆在显眼处。
  “家人们，今天我要说说心里话……”陈木的声音突然哽咽，掐了把大腿挤出眼泪，“唐佑风能有今天，全靠我妈省吃俭用供他读书啊！”
  他转身抓起身边陈奶奶的手，粗糙的皮肤在镜头下格外刺眼，“你们看我妈这双手，为了供他上学，在田里干了多少苦力！”
  陈奶奶瞪了一眼他，想要抽回手，却被陈木死死按住。
  陈木眼中闪过一丝警告，不准她在此刻坏事。
  已经有弹幕开始零星飘过。
  “真的假的？有证据吗？”
  “看着不像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