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夏家的谈判

  唐佑风望着远处山峦，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而温柔：“好好学习，别分心。”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始终没敢看程妍妍，怕自己会舍不得让她走。
  程妍妍重重点头，心里却暗暗想着：其实在这里，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时光。
  唐佑风的目光一直望向别处，若是他此时回头一看，就会看到程妍妍那双泪汪汪，满是不舍的眼眸。
  ……
  而此时，另一边，在城市的高楼里，陈雪婉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霓虹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手机相册里，存着白天偷偷保存的唐佑风直播截图，画面里他温柔的笑容，与面对自己时的疏离判若两人。
  她突然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真皮沙发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唐佑风看向镜头外的人时那柔和的眼神，挥之不去。
  她自认外表与家室都很优秀，长这么大以来就没有哪个男人不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陈雪婉阴晴不定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去查查今天唐佑风家里来了什么人。”陈雪婉盯着窗外，语气冰冷。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匆匆退下。
  ……
  晨光给青石板镀上金边时，程妍妍蹲在院子角落，正把野花插 进自家的玻璃瓶里。
  程妍妍哀愁地看向了玻璃瓶，活像一个知道自己快开学不得不离家的小学生。
  唐桃之抱着刚浆洗好的被套从她身后经过，瞥见女孩盯着花瓣发呆的模样，故意将木盆重重一放：“小没良心的，要走了也不知道帮我搭把手？”
  程妍妍闻言慌忙起身，粉色裙摆扫过沾满露水的艾草。
  “桃之姐，我哪有……”程妍妍委屈地嘟囔着。
  她说话间不忘伸手去接被套，指尖却被唐桃之轻巧避开。
  只见唐桃之抖开带着皂角香的布料，突然变魔术般掏出个油纸包：“拿着，昨晚新烤的桂花糕，给你路上垫肚子。”
  “桃之姐！”程妍妍跺着脚去抢，发梢扫过唐桃之手腕，“行李都塞不下啦！”
  姐弟两人昨晚就在准备给她走时带着的东西了，程妍妍本来来时都没带什么，走的时候行李箱被这两姐弟塞得满满当当。
  偏偏他们两人还觉不够，时不时地就继续塞些东西给她。
  程妍妍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仓鼠，被他们不断地塞粮食填满自己的小粮仓。
  她的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竹篮晃动的声响。
  她转头望去，唐佑风倚在院门口，晨光给他的侧脸镶了层金边。
  他的手里的竹篮却沉甸甸装满了东西——陶罐里是腌制的酸豆角，油纸包着新摘的茶叶，最上面还躺着个用荷叶裹好的咸鸭蛋。
  “后山的野枣熟了。”唐佑风喉结滚动，将竹篮塞进她怀里。
  粗粝的手指擦过她掌心时，程妍妍感觉像被羽毛扫过。
  “路上饿了吃。”唐佑风说完就别开脸，耳尖泛红，牛仔衬衫的衣角被晨风掀起又落下。
  程妍妍抱着竹篮，鼻尖突然发酸。
  她自小跟着程老爷子一起生活，付母各忙各的事业，鲜少注意到她。
  唐佑风姐弟这番举动给了从小缺少亲情关爱的程妍妍心中酸涩，她从没想到过，居然在一对农村姐弟这里感受到了自己想要的亲情。
  程妍妍低头盯着荷叶上凝结的露珠，声音闷在胸腔里：“你们给我准备的太多了，我拿不动……”
  “而且……”她吸了吸鼻子，才继续说道，“城里面都有，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
  她的话没说完，唐桃之已经把绣着山茶花的帕子塞进她口袋：“少来这套，上次谁说城里的西瓜没咱家泉水冰的甜？”
  程妍妍被她这么一说，小脸羞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半句话来。
  村口老槐树下，程妍妍磨磨蹭蹭往车边走，三步一回头。
  唐佑风站在唐桃之身后，双手插兜，脚边的芦花鸡啄着他裤脚都浑然不觉。
  直到程妍妍的车子发动，扬起一片尘土，他才突然追出两步，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暑假……早点来玩！”
  程妍妍余光扫见后面唐佑风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她摸着口袋里的帕子，绣线还带着唐桃之手心的温度，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清晨，唐佑风握着竹勺给鸡喂食，却把玉米粒撒在了自己脚边。
  芦花鸡扑棱着翅膀围上来啄食，他却盯着鸡群中某片晃动的羽毛出了神——他居然觉得，刚刚那片羽毛像极了程妍妍临走时飘动的发带。
  “又在想人家小姑娘？”唐桃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倚着门框，看着弟弟慌乱踢开玉米粒的模样，绣绷上的银针闪着微光：“那天看人家走倒是挺坐得住的啊，现在倒装起深沉了？”
  唐佑风耳尖通红，竹勺磕在陶盆上发出刺耳声响：“姐你能不能别乱说。”
  他弯腰收拾散落的玉米粒，却碰倒了墙角的竹筐。
  金黄的玉米粒滚了一地，混着清晨的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
  唐桃之看着弟弟手忙脚乱的模样，突然叹了口气。
  这个从小在泥地里打滚的少年，此刻却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出口。
  她摇着头转身，想着自己那绣花帕子上的山茶花未绣完的花瓣，不再同唐佑风多言。
  年轻人自己的事儿，自己想去吧！
  ……
  与此同时，市中心鎏金办公室内，夏鸢转动着高脚杯，冰块撞击声清脆悦耳。
  她盯着平板电脑里唐佑风的照片和直播片段——画面里少年直播时眼神温柔，性格耐心，面对弹幕那些无厘头的问题都能轻松应对。
  “能让陈雪婉铩羽而归的人……有意思，我倒想去会一会。”她涂着暗红甲油的指尖划过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兴味，“准备些人手，去清泉村。”
  晌午，三辆黑色商务车碾碎了清泉村的宁静。
  不少村民举着锄头围上来，看着西装革履的助理从车上下来。
  那位助理踩着锃亮的皮鞋踏进泥地，满脸的不屑，缓缓走进了唐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