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我只信他

  信什么？
  钟听澜茫然了一会，他的身上还残留着火场的灰烬，浓烟味也还没有散尽。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腹上的黑灰，陷入了沉思。
  明明不久前，他还在用这只手一遍又一遍地确定着楼渊的身份。
  可是现如今。
  只剩下一点点他推开自己时，残留的温热。
  最近发生了大多事。
  一件接着一件。
  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处理，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无论是亲生父亲们迟来的补偿。
  还是研究院失火，抑制剂出现问题，他热爱的事业平台毁于一旦。
  亦或者是周明琮所说的不知真假的话，他最敬重的院长是纵火的凶手。
  但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
  唯一让他心绪不宁的是，他的Alpha受伤了。
  老妇人见他不回答，叹了一口气，“你们年轻人是唯物主义者我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信这些东西没什么用。”
  “但我现在年纪大了，也没什么本事，越是不好过的时候，才越会信这些，自己才能撑得下去吧。”
  “只有痛苦的时候，才会将信念寄托在这些东西上面。”
  她能看得出来，旁边这个清瘦淡漠的男人并不是不难过，不痛苦。
  在抢救室外的人，大部分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老妇人心思透彻，她能看得出来，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而身旁的这个浑身沉郁的男人，他的痛苦，不比在场任何一个人少，
  只是，他不会表达。
  “实在不行，你哭一下吧。哭一下也好受一点。”
  钟听澜接过纸巾，将手指的黑灰全部擦掉，然后抬眸，眼底的茫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沉着。
  “我不会哭。”
  “您刚刚问我信什么？我不信神，不信佛。”
  “我只信他。”
  楼渊不会发生意外，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发生意外，更不会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
  而且，他必须得醒过来。
  毕竟他还没来得及问，上一世，那个为他殉情的傻子，到底是不是他？
  两个小时后。
  楼渊出了手术室。
  医生给出诊断，是由于撞击导致左肩骨头出现裂纹，再加上易感期，他抑制剂注射的不够，导致的晕厥，没什么大问题，送去病房等着醒过来就行了。
  钟听澜在临走前，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到老妇人面前，蹲下身。
  平静地开口：“谢谢您对我说的那些话，信仰没有错，每个人的信仰不同，您信神佛，而我信人，无论信什么，都会让自己平静很多。”
  “希望好运也会降临在您身上。”
  然后起身离开。
  老妇人注视着钟听澜离开的背影，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
  原本以为楼渊会在24小时内就醒过来。
  可是没想到，超过24小时了，他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晚上10点。
  钟听澜在给楼渊贴上阻隔贴之后，走到病床旁。
  低头看着正躺在病床上睡得安静的楼渊。
  往常得意忘形的灿烂小Alpha。
  现在像是一棵萎掉的小白杨树。
  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止咬器在侧脸拉出红痕依然还在，看起来触目惊心。
  左肩还包裹着纱布，渗出来的血液将床单一角都染红了。
  钟听澜俯身，扯了扯床单，指腹摸了摸那点干点的血迹，嘴里轻吐出字：“怎么这么不乖？”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一直不告诉我？”
  “你就不怕你一直不醒过来，我也会生气吗？”
  “而且你不是说要我哄你吗？那就快点醒过来”
  “我就给你一个小时，我现在要去一趟警局，处理一下研究院的事，等我回来，你就要醒过来。”
  “这是命令，你不能违抗。”
  ……
  钟听澜来到警局是来配合调查的。
  最近几天，009研究院失火一事登上热搜，作为这么多年老牌的研究所，突然失火让不少人为之惋惜。
  但是很快研究院研发的抑制剂导致信息素紊乱一事又登上了热搜。
  惋惜之情瞬间转变为怒火。
  一下子将研究院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钟听澜作为研发员依自然也成了众矢之的。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准备捐款重建研究院，而现如今也站在了对立面。
  将所有的炮火都对准了钟听澜。
  甚至还有些极端人士，意图做出不轨之事。
  深夜的警局闹哄哄的。
  钟听澜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手上的伤，他将酒精倒在掌心的伤口上，洗去血液，消毒以后，扯出绷带，将狰狞的伤口缠了起来。
  全程面不改色心不跳。
  掌心的伤口有好几公分长，又是徒手接的刀刃，所以伤口自然看起来吓人。
  但是钟听澜就像是不怕疼似的。
  处理完这些，他才重新配合警察调查。
  警察：“抑制剂是你研发的，可是现在研究院被火烧了，并不能从源头直接证明你在研发上面有什么心思。”
  “流入市场的抑制剂就更没办法了，我们已经进行了阻拦回收，现在就算公众们送去检测，也没有公信力。”
  警察看着眼前清冷绝尘的男人，眼底难得流露出敬佩之意。
  钟听澜：“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找到纵火者。”
  警察凝重地点了点头，“有消息我们会尽快通知你，希望你能继续配合我们调查，另外你的人身安全我们也可以提供保障。”
  钟听澜站起身，唇角微微勾起，“谢谢，但是我不需要安全保障。”
  警察：“可是你的手……”
  他们也没想到在警察局附近，竟然会有人正大光明地砍人。
  钟听澜抬起手，又打量了一会受伤的手。
  鲜红的血顺着纱布一直往下淌。
  他忍不住想，如果楼渊醒过来了，看见他手伤成这样。
  他的小Alpha立刻红着眼眶朝他扑过来，哭着喊着要给他吹吹呼呼。
  他一遇到他的事，就紧张的不得了。
  想到这。
  钟听澜笑了笑，冷玉般的容颜瞬间被融化，漂亮至极的模样让警察都怔住了。
  “不用了，我有人保护，你们派人，他会不开心。”
  钟听澜说完，就捞起衣服准备离开。
  这时，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
  委屈巴巴的哑音顺着电流传了过来。
  “老婆，我来接你了～”
  ……
  警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钟听澜一出来。
  轿车门就被被迫不及待地打开。
  紧接着。
  一只手臂伸了出来，搂上他的腰，直接将他抱上了车。
  接着，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钟听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捧上了车。
  而这双手的主人正是前几个小时还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的楼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