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苏砚舟的担子

  苏砚秋在村民群里给他们说可以把狗都放出来，食堂的每日剩饭剩菜都成了它们的伙食。
  隔三差五不够，食堂还会特意采购些鸡鸭鱼肉的边角料，配上苏砚秋家菜园的新鲜蔬菜，煮上满满一大锅。
  这群田园犬不到半个月就被养得毛色油亮，身形矫健，忠心耿耿地守护着整座擂鼓山和基地外围。
  白天，它们的身影隐没在田埂林间；夜晚，月光下闪烁的警惕绿瞳，如同游弋的哨兵，织成一张无形的流动警戒网。
  “陌生面孔？陌生车子？现在进我们村就跟进了啥保密单位一样哟！”
  外公嘲笑，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自得，
  “进村后干活的人都能挨着盘问做啥的，要是没人带还想靠近育苗区和育种区，首乌和黄芪就要让他们好看！”
  他打心底觉得，自家这些田园犬，比城里人娇养的宠物狗顶用千百倍。
  “它们那鼻子、那机灵劲儿，比何教授他们花大价钱装的电子围栏和摄像头还灵光！上回那个鬼鬼祟祟到处打探的家伙，还没蹭到育苗区边儿上呢，就被黄芪领着狗队给‘礼送’了出去，吓得屁滚尿流！”
  外婆在一旁用力点头，透着不容侵犯的坚决：“放心吧，你安心搞你的种植！”
  “嗯。”
  林婉婉盛了碗热腾腾的鸡汤递给苏砚秋，眼尾不由得弯起温柔的弧度。
  苏砚秋捧着喝了一口，心也跟着暖起来，
  “开春后育种育苗要进入伴生种植阶段，”
  她捧着碗轻晃，汤面上的油花跟着漾起细碎的银河，“这是出优质菜蔬的关键期，我肯定就顾不上其他了。其他的事，就劳烦各位家人朋友你们啦。”
  她高高举起碗，琥珀色的汤汁在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就用这碗‘暖心金汤’代酒 ——” “后面大家可能都在东奔西走，辛苦啦。”
  “说啥见外话！”
  外公的铜汤匙磕在碗沿上，发出洪钟般的声响，“咱们本就是拧成一股绳的热锅蚁 —— 不，是干大事的一家人！辛苦？嘿，这是往好日子里奔的劲头！”
  “可不是嘛！”
  苏自强筷子往天花板一指眼睛笑成月牙，“小秋这哪是单为自家菜篮子忙活？往大了说，这是给全华人的餐桌添光彩呢！”
  “就是这话！”
  王程成豪迈地端起大海碗，“在你家干活，我们过得也舒服啊！”
  众人都笑呵呵的以汤带酒豪气的碰了个杯，这才喝上，浓郁的板栗鸡汤入口，紧接着板栗的绵密在齿间化开，甜意裹着土鸡骨熬出的胶质，大家都舒服的眯起眼睛。
  “可惜小舟不在，这鸡汤也太好喝了！”罗爱萍有点想儿子了。
  话音未落，瓷勺与碗沿相碰的清响里，忽然窜出一串银铃般的 “叮铃铃”—— 苏砚舟的视频通话请求蹦到了手机屏幕上。
  “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念叨。”苏砚秋指尖一颤，忙不迭放下汤碗，汤碗在木桌上磕出细碎的响，接通键按下时，屏幕里晃进一片暖黄的光晕。
  “姐！”
  少年的脸占满屏幕时，背景里还飘来断断续续的 “您好，今日售罄” 的道歉声。
  苏砚舟举着手机挤到店门口人少处找了个位置打电话。
  门外，没买到饮品的顾客仍聚在吧台前不愿散去，七嘴八舌地追问着明天的营业时间，焦虑和咳嗽声混杂在一起。
  “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沙哑，“这几天能不能按三倍量备料？今天借了美日优购的萝卜顶着，也才撑到五点多，外头感冒的人太多了，咳声就没停过。我打算把营业时间拉长，早晚各加一小时……”
  “可以，”
  苏砚秋的声音传来，透着理解，“这事你拿主意，之前我是觉得咱们东西好，不用那么和市面上的饮品店拼时长，但现在情况特殊.....就是你们会辛苦些。”
  疾控中心之前的通话让她早有预感，原先的早九晚六计划显然太过乐观。
  屏幕里，苏砚舟立刻用力摆手，
  “没事没事！真不是图那点钱！姐，你是不知道，看着大家喝了我们的东西，咳嗽轻了，人舒服了，我这心里是真舒坦！累点怕啥，值！”
  他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使命感的光。
  “小舟，”
  苏砚秋打断他，语气转为郑重，“正要跟你说，疾控中心那边希望我们15天内在京市和粤市再开两家‘神农膳饮’。”
  “啊？再开两家？！”
  苏砚舟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拔高了，“这……这原材料哪够啊？”
  他脑子里飞快计算着现有产能，怎么算都觉得捉襟见肘。
  “原材料你不用担心，”
  苏砚秋语气沉稳，显然早有规划，“不同区域配方侧重点不同，能有效分流蔬菜的产量压力。”
  苏砚秋将手机镜头翻转，对准餐桌旁的父母：“而且，京市和粤市的种植基地已经在落实了，爸妈会亲自过去打理。”
  屏幕那头的苏砚舟明显愣住了，一时失语。
  “所以小舟，”苏砚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现在，你的头等任务有三个。”
  苏砚舟喉头滚动了一下：“哪三个？”
  “第一，”苏砚秋语速清晰而有力，
  “立刻从现有团队里筛选潜力股，两周内，必须培养出两名能独当一面的店长，为京市和粤市的新店做准备；第二， 同步启动新店员工的招聘，还是同样的要求，不要求学历,勤快人品好的就行。”
  她略微停顿，语气陡然加重：“第三，也是核心——你必须把自己从单店的泥潭里拔出来！立刻着手建立一套标准化、可复制的管理流程和品控体系。小舟，记住，你现在是指挥官，不是冲锋陷阵的士兵了！‘神农膳饮’这面旗子扛在你肩上，它未来是迎风招展还是黯然失色，就看你现在能不能把这个骨架搭稳、搭结实！”
  苏砚舟举着手机，仿佛被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