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蒋政礼归队

  蒋政礼的指节叩在国安部西南局707室的门板上，门口声控灯应声亮起，照见他熨烫妥帖却微微褪色的旧制服。
  黄铜纽扣第二颗位置空着——那是三年前他离队时自己扯下的，金属撕裂的毛刺至今仍扎在指腹，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暗伤。
  "进来。"门内传来陈局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电离辐射般的颗粒感。
  蒋政礼的军靴踏过防弹玻璃地面，鞋跟与地砖接缝精准对齐——这是多年外勤刻进肌肉的本能，陈局示意他到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能想通申请归队，我很欣慰。"陈局放下手里的一份文件。
  “这三年有愧组织的栽培了。”
  蒋政礼低垂着头，右颊那片扭曲的烧伤早已失去痛感，却像块永远揭不掉的耻辱烙印，在冷白的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蜡黄。
  亲本被盗，辕老心梗去世，在调查追踪过程中，为了保护他，一名队友不幸在汽油爆炸中丧生，这些像一柄生锈的镰刀将他所有的骄傲与抱负割得粉碎。
  他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飞鸟，狼狈地钻进暗无天日的巢穴，任由窗帘永远遮住阳光，任由胡须爬满脸庞，任由愧疚与悔恨在胸腔里疯长，把自己一点点啃噬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你需要解释动机”陈局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例行公事。
  “前段时间我梦见了三次辕老。”
  陈局蹙了眉头，有点怀疑自己刚听到的话：“做梦？”
  “梦里辕老带着我禾下乘凉，带我看盐碱地里长满水稻，他给我说，没关系，人只要还活着就能做些什么去改变这片土地上的不公。”蒋政礼眼圈泛红，辕老连续三天在他的梦里说了这句话。
  蒋政礼猛地站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陈局，让我归队吧。我要用我的罪与血，为农业安全筑起高墙！哪怕我只是一块砖，一捧泥，我也要发挥我最后的价值！”
  陈局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深意：“你想去农业安全司？”
  “是！”他站的笔直，目不斜视，之所以会出现之前亲本被盗的问题，便是因为国安局忽略了国外势力对我们农业研发的渗透程度。
  陈局刚端起的陶瓷杯停在半空，茶水在杯壁震出细密的同心圆。
  他凝视着蒋政礼军装左胸那道褪色的资历章绶带——本该缀满五颗金星的位置，如今光秃秃一片。
  "你知道农业安全司的防护级别比外勤低两级。"他停顿两秒，见对方面色不变，接着说：
  "按条例，归队人员需在模拟舱接受三个月神经适配训练。"
  "我申请同步进行体能复健。"蒋政礼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想同步进行，是他糊涂的太久。
  陈局：“一会先去做身体检查，拿到报告后明天上午9点，到农业安全司报道，听从组织安排。”
  “是！”
  “顺便跟家里说一声，去了农业安全司，一个月只能回家三次，最近那边很忙。”陈局已经低头开始看手里的文件了。
  “是。”
  推开家门的瞬间，家里还笼在一片漆黑之中，蒋政礼顿了两秒走到窗前，一把扯开了窗帘，阳光倾斜而下，照在茶几上摆着的一截木桩。
  上面一朵被自然风干的银耳蜷缩成枯褐色的褶皱，旁边一株紫背天葵蔫头耷脑地垂着叶片，已然没有生机，却依然倔强地泛着紫色。蒋政礼的手指抚过银耳脆硬的边缘，露出一个苦笑。
  随即他收拾两件衣服直接出了门。
  蒋政礼的手指在战术腰带扣环上停顿半秒，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穿过农业安全司的安检门时，全息投影在视网膜上刷过一道验证蓝光便可直接进入，防护级别确实比外勤部低了整整两级。
  农业安全司的走廊泛着青白色冷光，他一路找去政治部报到，门关着，他刚要抬手，门却从里面打开，对方是个40多岁的短发女人。
  “蒋政礼？”
  “我是！”他站的笔直，敬了个军礼。
  “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快请进，我是政治部主任胥玲丽，叫我胥姐、丽姐都可以。”她示意蒋政礼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慢慢聊。
  “我的资料，您应该收到上级单位转过来的文件了，我就不多介绍了。”蒋政礼话很少。
  胥玲丽也不客套：“那就说说我们司存在的意义和你的工作。”
  "我国每年因生物剽窃损失270亿。"
  胥玲丽用纸杯接过一杯白水递上："你的新任务是守好这扇门——和门里的人。"
  “我无条件接受组织的任何安排。”
  “我看了你的情况，未来三个月你都要接受神经适配和体能训练，如果成绩合格就可以加入到慕清华教授的杂交水稻实验组。”
  胥玲丽在政治部工作自然有过人的本领，人虽未到蒋政礼的资料已经烂熟于心。
  “我进实验组？”蒋政礼不太懂胥玲丽的用意。
  “对，去做守门人，你别小看守门人的工作。"
  胥玲将自己的电脑翻转，手指着一个基地的名字说："上周这里混入的转基因花粉，让三亩试验田退化成1990年的老品种。"
  蒋政礼蹙起眉头，他想起三年前培训时国安部里的统计数据，登记在册的活跃间谍人数较五年前激增 273%，其中潜伏于科技研发领域的占比高达 39%，农业育种、生物医药等战略行业紧随其后，形成尖锐的倒三角威胁模型。
  亲本种子被盗不是偶然，而是对方布置在我国的暗线一直在等待时机。
  “听从组织安排。”他再次强调。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胥玲丽笑着问，好似在说什么家常。
  “三年前的事情。”蒋政礼抬手指着自己被烧伤的半边脸颊。
  “我不会允许在我守卫的地方再出一点意外。”将政礼能猜到她的用意。
  “很好，慕教授的实验组最近有新进展，已经提交了3S级别实验计划，但是要开春天气暖和了才会实施，你趁这段时间好好锻炼，正好慕教授也在养身体。”胥玲丽递给他一个手提包，里面装的沉甸甸的。
  “工作手册，背完，半个月后考试，通过了才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