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推豆腐

  下午4点半一家人扛着锄头回到家，太阳西斜照进院子，给院子里的柚子树拉出长长的倒影。
  出门前还半湿半干的小狗如今毛发蓬松着虎头虎脑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它们已经完全适应了新家，此刻正兴奋地追着苏砚秋的脚后跟跑，时不时突然匍匐在地，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她的动作，尾巴尖微微颤动，仿佛在埋伏猎物一般。
  外婆坐在石磨边，正用丝瓜瓤仔细刷洗着许久未用的石磨。木桶里泡发的黄豆胀得圆鼓鼓的，表皮微微皱起，泛着淡淡的黄晕。
  一切准备就绪，外婆用勺子把豆子倒入石磨口，外公挽起袖子，握住磨柄缓缓推动，沉重的石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乳白的豆汁顺着磨盘沟槽缓缓流入木桶，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生豆浆特有的青涩香气。
  苏砚舟立马举着手机拍摄，镜头里外公结实的臂膀随着推磨的动作绷起肌肉线条，豆汁像小小的瀑布般流淌。他忍不住提议：
  “外婆，现在有电动豆浆机，半小时就能打好，何必这么费劲？这得推到多久啊！”
  外婆头也不抬，手指轻抚过石磨纹路：
  “你们年轻人什么都图方便？石磨转得慢，豆子是一点点碾碎的，不会发热破坏豆香。”
  她舀起一勺泡发的黄豆添进磨眼，“就像炖汤要文火慢熬，急不得。”
  苏砚秋蹲下来，指尖沾了点新鲜豆汁：“石磨转速每分钟不到20转，摩擦产生的温度低于50度，能最大程度保留大豆蛋白的活性。”
  见弟弟一脸茫然，她笑着补充，“就像吃生鱼片，低温慢煮的肯定比沸水烫的口感不一样，低温的会嫩一些。”
  苏砚秋：“一会你和我换着跟外公推，就当锻炼了。”
  苏砚舟：“确实挺锻炼肱二头肌的。”
  磨盘“吱呀”声中，小黑狗突然扑向流出的豆汁，被苏砚秋一把捞住。外公抹了把汗笑道：
  “急什么，等熬开了，给两个小狗留碗甜豆浆。”
  苏砚舟关掉拍摄，突然发现镜头边缘——夕阳把石磨的影子拉得很长，两只小狗在光影里追逐，外婆系着蓝布围裙的身影镀着金边。他默默把视频保存，标题写上：《电动豆浆机永远做不出的味道》。
  厨房里，罗爱萍已经在锅里加了冷水准备烧火了。
  罗爱萍小时候见过自己妈做豆腐，所以还记得步骤：
  “小舟，锅就这么大，先提半桶进来，我加水先熬着。”
  “好勒！”苏砚舟听令立马提着白乎乎粘稠的桶进了屋，一骨碌倒进锅里，还涮了一下桶。
  苏砚秋则是接替了外婆舀豆子的工作，好把外婆唤到厨房里去点豆腐。
  院子里的石磨一转又一圈的磨着，屋内锅里的白色豆汁已经开了，外婆一大盆一大盆的把白色的豆汁倒进白色的纱布里，屋内瞬间蒸腾满了白色的热气。
  “哇，好香啊！这过滤出来的就是豆浆了吗？”
  苏砚舟已经跑进来看了第三回了。
  “先装一碗尝尝！”外婆拿了大碗，直接放到纱布下面，装了满满一碗！
  苏砚舟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往嘴巴里送，然后呜呜哇一通乱叫。
  “哎呀，你这么大个孩子怎么还被烫着啊？”罗爱萍忙准备给他端凉水。
  苏砚舟一口吞下肚子这才两眼冒星星的说：
  “不是，是真的太好喝了，如果一定要有什么语气助词来形容它的好喝，那一定是，卧槽，太他喵的好喝了，怎么能这么好喝！！！”
  “哎呀，你这孩子在城里没吃过啥好东西啊，这也就那味。”
  外婆好笑，但也接过碗抿了一口。
  “哎呀，这味是比我以前做的好喝啊，小秋这次买的黄豆挺好啊，才2.8吗？”老太太疑惑了。
  “嗯，是2.8元/斤。”
  可是这泡黄豆的水我加了些稀释的灵液啊，毕竟普通豆子我难以入口啊 ，现在种来不及了，让它吸收点灵液泡发，应该也行吧，说罢她也接过碗喝了一口，嗯，还成，香醇，有回甘，豆子的味道很浓郁。
  “那这豆子也太好了！”外婆情不自禁的赞叹，
  “所以我说，打豆浆还得是咱们老品种的豆子，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是不行。”
  几人呼啦啦喝了4海碗，小狗都在一旁急得发出呜咽的声音，苏砚秋便给两只小狗一人一小碗。
  等到锅里胆水点进去，几人再出屋子时，好几伙，两小家伙把盆都舔的能当镜子用了，然后胀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地上呼呼大睡。
  一家人轮番上阵，5点半终于把豆子推完，锅里的第一锅豆花也好了，外婆給每人装了一大碗，然后放上调料，这才把剩余的放进木头做的模具里，做成豆腐，用石头放在上面給压紧了。
  趁着第二锅豆浆刚开始熬的功夫，几人端起碗来准备吃豆花，碗里软嫩如凝脂的豆花颤巍巍卧于碗中，浇淋上红艳艳的辣椒油、喷香的花椒面，撒一把翠绿葱花、酥脆黄生，最后淋上一勺醇厚的酱油与香醋。
  咸鲜麻辣酸在舌尖交织碰撞，脆爽与绵软共舞，每一口都裹着川味的热烈奔放，从舌尖软滑麻辣到胃里，叫人欲罢不能，吃完仍回味悠长。
  “下一锅我还要吃两碗！”苏砚舟嘴里囫囵不清。
  “在做豆腐啦！”几人甚至没有听到从外面回来的苏自强开车的声音，走进厨房才看见几人都捧着一个大海碗。
  “吃饭啦，这么早，哎呀，这闻着好香的豆子味？”
  “爸，你只有等这一锅了！”苏砚舟指指连烟都还没冒的锅里。
  罗爱萍则是猛扒一口，然后依依不舍的递过去自己的碗：
  “来，先尝两口，咱妈做的这个豆花真的是太好吃了！”
  苏自强也不客气，他闻到香味唾液腺一直在分泌口水，于是接过碗，往嘴里刨了两口：
  “哎嘛，这也太好吃了吧！！！！”然后呼噜噜把剩下的一点都倒进嘴里。
  大家也都唏哩呼噜的吃完自己碗里的，然后继续守在厨房，碗也不洗，准备用来继续装第二碗。
  苏砚秋摸摸已经有些撑的肚子，也跟着守在厨房，优质植物蛋白真是不错，她能感觉到身体细胞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所以一会还得再吃一碗。
  “这么好吃的豆花为啥要全部做成豆腐啊？直接卖豆花分量不是更多吗，那群顾客总不能说我货少了吧？”别问苏自强为啥有这个想法，问就是，他被催怕了。
  苏砚舟：“对对，你看咱们平时出去，他们不也是连汤带水的把豆花装在袋子里卖的吗？这个装袋子应该没事吧，姐？”
  苏砚秋：“虽然不是很推荐，但也没有别的容器，放凉了装。”
  于是众人拍定，做一半的豆花，一半的豆腐。人多干活就是快，一边过滤，一边熬煮，反正锅不会空着，不到6点半就弄完了所有的豆子，豆渣就堆了好大一盆。
  苏砚舟：“这个豆渣过滤过来没有用了？这么多看着有点浪费啊？”
  苏砚秋：“可以喂猪、喂鸡啊，刚买的小鸡可喜欢吃这个了，不信一会你给他们喂点。”
  苏砚舟:“那这个黄黄的水也要留着？”
  苏砚秋：“放在太阳底下发酵一周，就是上好的肥料，哪种植物叶片长得不好，就用这个浇一下就可以了。”
  外婆：“这样啊，以前不知道都是直接倒了的，可惜了。”
  苏砚舟：“不说这个了，咱们今晚上还吃饭吗，我有点撑。”
  几人都吃了好几碗豆花，个个肚子圆鼓鼓的。
  外公：“豆花水多，消化的快，还是要吃的，不然半夜就饿了。”
  苏自强忙起身，今天他没有干什么重活，主动接过任务：“那吃啥，我去做。”
  外公：“就用电饭煲煮点米饭，然后炒个麻婆豆腐尝尝味，明天才好去卖啊，不然自己都说不清啥味。”
  苏自强：“行，那我先去把米饭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