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石毅的选择

  石毅与几位同来自北舞的男生，正襟危坐。
  明明是朝夕相处的同学，此刻却无人交谈，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石毅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扫过身旁的几位学长与学弟，他们个个衣着光鲜，发型一丝不苟，眼神中却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戒备与审视。
  他暗自咂舌，这阵仗，比期末大考还要紧张百倍。
  忽然，一位平日里颇为自负的学长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压低声音询问工作人员：“请问，洗手间在哪个方向？”
  石毅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人有三急。
  然而，他身旁一位同学却嘀咕一句：“他肯定是去补妆了！”
  “唰唰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休息室内的其他人纷纷从口袋或随身包里掏出小巧的化妆镜、吸油纸、甚至迷你发胶。
  一时间，镜光闪烁，粉末飞扬，空气中那股混合的香气更浓了。
  “内卷”之风，已然熊熊燃烧！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姜晚。
  若非她在网络上那番“欲在北舞男生中挑选MV男主角”的言论，这群平日里还算和睦的同学，也不至于此刻剑拔弩张，视彼此为劲敌。
  原本，他们以为只是接了个集体出演MV、充当伴舞的活儿，大家同心协力，共创佳绩。
  可现在……男主角只有一个。
  从合作者到竞争者，身份的转变只在姜晚一念之间。
  当前台小弟引领着他们，来到姜晚的办公室时，这几位北舞的精英，已然将自己从头到脚精心打磨成了时下最流行的“网络男神”范本。
  发型蓬松有型，妆容精致无瑕，衣着时尚前卫，每个人都几乎使出了毕生所学的美学功力，试图在第一时间攫取姜晚的目光。
  他们鱼贯而入，办公室内的雪松香气似乎都被他们身上那股强烈的“表现欲”冲淡了几分。
  然而，端坐在宽大真皮老板椅上的姜晚，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淡淡扫过他们。
  那目光，不带丝毫温度，却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的手指向人群中略显局促的石毅
  “你，留下。”
  “其余人，去舞蹈室找编舞老师报到，熟悉伴舞部分。”
  石毅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了头顶。
  就……就这么简单？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将自己准备好的才艺展示，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与他一同前来的其他几位男生，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震惊、错愕、不甘、嫉妒……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为复杂难明的眼神，齐刷刷投向石毅。
  姜晚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对他们而言，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判决。
  石毅在巨大的惊喜与激动之余，心中也充满了浓浓的好奇与不解。
  为什么……偏偏是他？
  之前不是不喜欢他吗？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与疑问，乖乖地站在原地。
  他只能偷偷地，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向姜晚。
  咦？
  就在那一刹那，石毅似乎捕捉到姜晚脸上掠过一抹极淡、压抑着的……类似于“痛楚”的表情。
  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到让他以为是自己眼花。
  是错觉吗？还是办公室顶灯光线造成的阴影？
  未等他细想，姜晚已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向他。
  “这是你的剧本，三天内背熟。”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会演戏吗？”
  石毅下意识张口：“我……”
  “算了，”姜晚却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我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
  她感觉自己大概是被萧默现在这荒唐举动带来的微妙快感冲昏了头脑，竟然会对一个初出茅庐的舞蹈生抱有演技上的期待。
  石毅怎么可能会演戏呢……
  她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前世某个顶流翻车的狼狈模样，那位倒是会踩缝纫机，踩得炉火纯青。
  “我，我可以学的！”
  石毅听到姜晚那近乎轻视的低语，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觉得姜晚也太小看人了！
  谁天生就会演戏？谁天生就能当主角？
  如果姜晚能听见他此刻的心声，大概只会在心底淡淡地补充一句：你能！
  石毅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姜晚打量他的方式，有点不对劲……
  并非那种男女之间的不对劲，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
  该怎么形容呢……就有种石毅自己在学校里，目睹有人光着身子在走廊上疯跑的荒谬感。
  奇行怪类？
  反应过来后，他心里莫名腾起一股火气，然而姜晚也没发话，他也不敢发作。
  “姜导，您究竟为何选我当MV男主角啊？”
  鼓足了勇气，石毅主动开口问出这句话，然后便直直地看着姜晚，没有再挪开半分视线。
  “哦，我觉得你长得像我一位故人，你这种男生应该心态不错，能挨骂。”
  “啊？”
  姜晚这话砸得石毅一头雾水，什么叫能挨骂呀？
  “真以为被我选中，就算什么好事？”
  姜晚伸手按着桌子，她感觉自己快要……那种感觉愈发强烈，汹涌。
  但她脸上依旧装得若无其事。
  “当然算好事啊！您可是大导演。”
  听到这话，姜晚摇了摇头，手按得更用力了些……
  “你眼中，我算个厉害的导演，那是站在你的角度，但网上的那些人，她们又不求我什么，在她们眼里，我就一个有点本事的渣女疯批，一个渣女疯批钦点的男主…..你猜她们会怎么喷你？”
  “我…..”
  姜晚说得已经够清楚了，石毅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整个人都傻掉了。
  看到他那副的呆样，姜晚又狠狠补了一刀，
  “也别太往心里去，网暴而已，毛毛雨啦，很快就过去了。”
  “我…我…”
  石毅面色苍白，张口想说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被网暴…….也不想被人劈头盖脸地辱骂。
  他就一个会跳舞的帅气男大学生，凭什么要经历这些破事儿。
  在学校里的时候，那些女孩子可都是把他当男神一样捧在手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