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都是外貌惹的祸

  虽然小皇帝并没有让陈俊负责找出下毒的凶手，不过如果他愿意积极参与进来的话，那陆明可是求之不得的。
  在他看来，陈俊虽然没读过什么四书五经，半本论语治天下的道理在他身上自然也说不通，可这人就是生而知之，不学有术。
  陆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是不能读书的。
  第一，钻进书里出不来的人不能读书；
  第二，读了书干坏事的人不能读书，因为有文化的人干坏事比没文化干坏事的人更毒；
  第三，天分过高的人不能读书。因为天分高，读书不但帮不了他的忙，反而会误了他的事。
  而陈俊就属于这第三种人。
  所以，当陆明听到陈俊要帮忙捉拿凶手的时候，他心里是十分高兴的。
  “陈公公，请你下令吧，刑部上下一定会听你号令，令行禁止的。”
  陆明作为前任刑部尚书，自信是有这个威望，能使得刑部上下听话的。
  只不过，他这么想，却不代表别人也这样想。
  就在这时，陈俊就见一人匆匆而来，这人其身高八尺有余，相貌堂堂，不过鬓间却满是银丝，额头眼角也多有沧桑之色，让人看不出他的真正年龄来。
  你说他三十多岁也可以，说他已经到了知命之年却也不过分。
  因为这人相貌略有些奇特，陈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没想到那人却顿时勃然，一副愤怒至极的样子。
  “原来是袁侍郎，你来有什么事吗？”见了这人，陆明的脸色淡了下来，“还有，你见了本官以及陈公公，却不施礼，难道你忘记了朝廷法度不成？”
  那人一滞，然后不情不愿地抱拳施礼道：“下官刑部右侍郎袁洪，见过陆大学士。”
  至于陈俊，他却当成了透明人一般，根本不去理会。
  陈俊听了这名字，险些没绷住——左侍郎叫杨任，右侍郎叫袁洪。
  这俩人什么关系就可想而知了。
  虽然已经卸任，可陆明的脸色还是有些挂不住了。
  “袁侍郎，难道你没听到本官的话吗？”
  “下官不知陆大学士的意思。本官乃朝廷命官，当朝三品，为何要向一个太监行礼？”
  袁洪梗着脖子，一副强项令的硬汉派头。
  “陈公公乃朝廷内相，悬镜司提督，难道还受不得你一礼吗？”
  陆明气的是须发皆张，也顾不上还有其他人在，当即训斥道。
  “陆大学士，敢问秉笔太监是几品？”
  陆明险些被这话给噎死——悬镜司是内廷机构，悬镜司的提督也没有明确的品轶。
  而秉笔太监虽然被称作内相，可品轶上只是正四品，比起正三品的侍郎来，还是要低上两级的。
  要是较真的话，袁洪的话倒也没错。
  “本官掌天下刑名，自然要遵守朝廷法度，大景律法。所以，他是不是该向本官施礼呢？”
  先是挑衅式地看了陈俊一眼，然后袁洪眯起了眼睛，看着陆明，就看他如何作答。
  “你……”
  陆明指着袁洪，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是阁臣不假，可就等于从团长变成了副参谋长，暂时失去了实权，如果真的有人想要顶撞他，陆明也只能想其他方法迂回才可以。
  此时悬镜司的架子已经搭建起来，陈俊对于朝中重臣的资料虽然不说已经是烂熟于心，可可以说是有了大概的印象。
  袁洪，大景武宗朝生人——武宗也就是小皇帝的父亲。
  今年四十五岁，因少时家贫，导致弱冠之年，便已是满头白发
  湖州府人，武宗朝三十年出仕，随即从县丞做起，一直做到了司法部副部长的位置上。
  悬镜司给出的资料中显示，疑似受到尚书陆明和左侍郎杨任的压制，使得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蹉跎了数年，再无寸进。
  可能这就是他故意找茬，顶撞陆明的原因吧？
  只不过，如今你借我的筏子，来找陆明的茬，这是不是太不把咱放在眼里了？
  是不是在你眼里，咱就是那任由人揉搓的面团？
  陈俊眼睛眯了起来，正要说话，陆明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陈公公，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你见他相貌丑陋就可以知道，这人根本就是个卑鄙小人。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我们该去找出下毒的凶手了，没必要把功夫浪费在他的身上。”
  如果是以前，看在是上下属的份儿上，就算是出言讥讽也不会如此露骨。
  可现在既然双方已经将脸皮撕破，那陆明也就再不留半点情面。
  然后陈俊就见袁洪一张白净的面皮登时涨得通红，眉毛一挑，就要发怒。
  结合刚刚的事情，陈俊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袁洪不受待见了。
  原因就是……
  他长得不行！
  不要以为这是玩笑话。
  在古代，选拔官员有四个标准，就是“身、言、书、判”。
  而排名第一的，就是这个“身”。
  “凡择人之法有四：一曰身，体貌丰伟；二曰言，言辞辩正；三曰书，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优长。四事皆可取，则先德行；德均以才，才均以劳，得者为留，不得者为放。”
  可见古代人对于相貌有多么看重。
  这个袁洪虽然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可就因为头上的白发，一直被区别对待。
  不过他的业务水平确实不错，不然也不会成为刑部的三把手。
  可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估计是这么多年一直受到压制，才让他满腹愤懑，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出来。
  只不过，他惹错人了！
  此时袁洪还不知道自己正玩命地作死，对着陈俊大喝道：“你这阉宦，见了上官，为何还不施礼？难道要本官依据大景律法，对你严惩，你才知道自己的错吗？”
  陈俊笑了笑，也不生气——他一向不会对将死之人动怒的。
  因为不值得。
  他来到袁洪面前，问道：“袁侍郎，你刚刚说，咱家是正四品，你是正三品，所以咱家就应该向你施礼？”
  “不错，难道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既然你这小太监不知悔改，那就不要怪本官铁面无私了！”
  “来人，将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