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百虫谷

  “虫墓并非什么好去处。”
  “那里阴气重，秽物多，常年弥漫着各种虫豸死后腐烂的毒瘴，对修行并无益处。”
  “而且正如册子上所言，虫墓每月都需要上缴一定数量的新育虫卵。”
  “这项差事，看似简单，实则不易。”
  “谷内送往虫墓的，大多是些老弱病残，或是修行失败的废虫，想要从中培育出合格的新虫，殊为不易。”
  “许多负责虫墓的弟子，都因此而头疼不已，甚至受到责罚。”
  秦长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规劝。
  他确实对苏辰这个能在万虫窟那种恶劣环境下自行踏入启蛰境的年轻人，生出了几分爱才之心。
  在他看来苏辰这样的好苗子，应该拜入某位长老门下，接受正统的培养，那样将来才更有前途。
  去虫墓那种地方，无异于自毁前程。
  苏辰闻言，心中却是愈发笃定。
  秦长老所说的这些“弊端”，在他看来，反而都是“优点”。
  阴气重？秽物多？毒瘴弥漫？
  这不正好掩人耳目，方便他进行各种“实验”吗？
  至于培育新虫的难度，对于拥有【三合一虫皇系统】的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大量的虫尸，意味着大量的合成素材。
  那些误食毒物，或是发生异变的虫豸，更是可遇不可求的“高级材料”。
  他甚至巴不得送来的虫豸种类越多越好，越奇特越好。
  “多谢秦长老提点。”
  苏辰微微躬身，语气却异常坚定：“弟子想清楚了，就去虫墓。”
  秦长老深深地看了苏辰一眼。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中暗叹一声。
  这小子，莫非是脑子有些不正常？
  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偏偏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也罢！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秦某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你吧。”秦长老收起了脸上的惋惜之色，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与道途。”
  “或许，你在虫墓之中，也能闯出一番不一样的天地。”
  他不再多劝，算是认可了苏辰的选择。
  那瘦削青年撇了撇嘴。
  看向苏辰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秦长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与你说了这许多，还未询问你的名讳。”
  “你既已通过试炼，成为我百虫谷弟子，若是不愿提及过往，谷中也可为你取一个新的名号。”
  苏辰眼神微微一动。
  舍弃过往，重新开始吗？
  他摇了摇头。
  “弟子苏辰。”
  这个名字，是他与那个蔚蓝星球唯一的联系了。
  无论在这个世界走多远，他都不会忘记自己来自何方。
  “苏辰……”
  秦长老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好名字。”
  “三天之后，你的身份令牌便会制好，届时会有人送到虫墓。”
  “现在，我便带你过去熟悉一下环境。”
  说罢，秦长老也不再耽搁，转身便向着一个方向行去。
  苏辰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秦长老倒也尽职，简略地向苏辰介绍着百虫谷的一些情况。百虫谷，顾名思义，乃是一个以豢养、驱使各类虫豸为主的宗门。
  谷内势力大致分为外门、内门以及核心长老层。
  外门弟子数量最多，大多负责一些杂役苦力，修为普遍不高。
  内门弟子则是宗门的中坚力量，有资格修习更高深的御虫之术，享受更多的修炼资源。
  至于核心长老层，则是百虫谷真正的掌控者。
  每一位都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地位。
  万虫窟的试炼，便是为了从外界吸纳新鲜血液，补充外门弟子的不足。
  而像苏辰这样能够在试炼中自行突破到启蛰境的，也并非没有先例。这类弟子往往会受到宗门的一定重视，起步便比寻常外门弟子要高一些。
  只是苏辰选择的虫墓实在太过偏门，让秦长老也有些无言以对。
  就在秦长老带着苏辰渐行渐远之后不久。
  万虫窟那幽深的洞口边缘，泥土微微松动。
  一只布满血丝，指甲断裂的手，猛地从地下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洞口的岩石。
  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身影，艰难地从洞窟中爬了出来。
  秦长老在前引路。
  苏辰默然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小径，向着百虫谷深处行去。
  沿途所见大多是些低矮的建筑。显得有些杂乱。
  偶有弟子经过，见到秦长老皆是恭敬行礼。
  他们的神色匆匆，仿佛身后有追兵。谷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
  那是草木与虫豸混合的味道。
  苏辰的目光平静，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这百虫谷比他想象中要大上不少。
  秦长老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不好相与。
  那瘦削青年，多半是秦长老的晚辈或者亲信。
  他此行选择虫墓，看似荒唐，甚至在别人眼中是自毁前程。
  实则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佳选择。
  那里才是他真正崛起的起点。
  拥有系统，虫尸就是资源，死虫就是财富。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地势渐趋偏僻，周围的建筑也愈发稀疏简陋，甚至有些破败。
  空气中，开始隐隐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腐朽的味道，混杂着泥土和死亡虫豸的腥臭。
  苏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终于，秦长老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阁楼前停下了脚步。
  阁楼通体由暗沉的木料搭建，显得有些破旧，仿佛随时会垮塌。
  檐角挂着几串干瘪的虫蜕，它们随风微微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阁楼外的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朴大字——虫墓。
  “王婆婆！”
  秦长老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四周显得有些突兀。“
  来新人了！”
  片刻之后，吱呀——
  阁楼那扇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内缓缓推开。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妪，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身形略显佝偻。拄着一根黝黑的木拐杖。
  老妪脸上布满了岁月雕琢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