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畜生！用平民当肉盾！

  历经血战，残存的盟军轰炸机群终于抵达目标区上空。
  下方，长崎市依山傍海的轮廓清晰可见，浦上川蜿蜒穿过市区，三菱长崎造船厂巨大的船坞如同巨兽的伤口，横亘在港湾旁。
  但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升腾的死亡之林！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全城！
  地面瞬间爆开无数灰黑色的烟团！日军部署在周围山丘和港区的防空火力全力开火！
  八八式75mm高射炮、三式120mm高射炮、以及密密麻麻的九六式25mm机炮，编织成一张覆盖中低空的恐怖火网！
  曳光弹如同逆飞的红色流星雨，密密麻麻地射向天空！
  “进入高炮区！保持高度！按预定目标投弹！”美军B-17编队长机嘶吼。
  轰炸机群顶着密集的弹幕，艰难地保持编队。机身不断传来“咚咚咚”的闷响，那是小口径高炮炮弹击中机腹的声响。
  “左舵！规避！”一架B-24的飞行员猛拉操纵杆，险险避开一团在编队前方炸开的黑色烟云，破片打得机身叮当作响。
  “投弹手！瞄准船坞！准备投弹！”领航员的声音带着颤抖。
  “弹舱门打开！瞄准…稳住…”
  突然！
  咻——轰隆！！！
  一枚120mm高爆炮弹在编队右上方近距离炸开！剧烈的冲击波让庞大的B-17如同狂风中的树叶般猛烈颠簸！
  机舱内警报凄鸣！仪表盘灯光乱闪！
  “该死！二号引擎中弹！起火！液压失效！”驾驶员绝望地吼道。
  “跳伞！弃机！”机长嘶吼。
  数名机组成员奋力爬出燃烧的机舱，洁白的伞花在布满黑烟与曳光弹的天空中绽放，下方是燃烧的城市与密集的高炮阵地…
  中空，华军B-25“泰山一号”。
  “志航！看下面！”副驾驶指着舷窗外惊呼。
  高志航向下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长崎市区，靠近三菱钢铁厂的一片密集居民区边缘，竟赫然出现数个经过伪装的防空炮位！
  炮位周围，一群群穿着平民衣服的人被日军用刺刀驱赶着，如同人墙般围在炮位四周！
  “畜生！用平民当肉盾！”投弹手目眦欲裂。
  “泰山一号呼叫‘惊雷’！发现日军高炮阵地利用平民掩护！坐标：浦上川东岸，毗邻三菱钢铁厂仓库区！请求指示！”高志航强压怒火向塔台报告。
  短暂的沉默后，陆川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钢铁般的决断：
  “‘泰山’！目标优先级不变！三菱钢铁厂附属供电站及轧钢车间！必须摧毁！规避平民聚集区！
  若高炮阵地持续开火威胁编队…授权自由反击！重复！威胁编队安全者，无论身份，予以消灭！责任…我负！”
  命令如山！志航握紧操纵杆，眼中是痛苦与决绝的交织：“明白！目标：钢铁厂供电站！俯冲进入！机枪手压制可疑炮位！准备投弹！”
  “泰山一号”猛地压下机头，脱离编队，如同扑食的猎鹰，向下方冒着滚滚浓烟的钢铁厂俯冲而去！机腹下的凝固汽油弹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油光。
  机背炮塔和机鼻机枪猛烈开火，12.7mm子弹泼水般扫向那片用“人盾”掩护的炮位区域！
  地面上，日军高炮手在“人盾”后疯狂射击，平民惊恐的哭喊与炮弹的尖啸混杂在一起。
  “投弹！”
  四枚250公斤级凝固汽油弹脱离弹舱，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砸向钢铁厂的核心供电站区域！
  呼——！！！！！！！
  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冲天而起！粘稠的燃烧剂如同地狱之火，瞬间覆盖了厂房、设备、管道！高温引燃了一切可燃物，形成一片翻滚的火海！浓烟直冲云霄！
  “泰山一号”在友机掩护下，艰难地从低空火网中拉起，机身上布满弹痕。
  长崎湾上空，更高处。
  一架隶属于美军第509混合大队、未挂载任何特殊标志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正进行着看似平常的气象侦察飞行。机舱内，气氛却凝重如铅。
  机长查尔斯·斯威尼少校透过舷窗，看着下方城市升腾的浓烟与火光，以及那些在防空炮火中挣扎的盟军轰炸机。他拿起加密通话器，声音低沉：
  “‘斯特雷特飞行者’呼叫‘帝王’。
  长崎天气：晴，少云，能见度极佳。防空火力：密集且组织有效。确认目标上空具备投弹条件。重复，具备投弹条件。”
  温州龙湾基地塔台。
  无线电里传来各编队陆续投弹完毕、开始返航的报告，夹杂着损失通报的悲怆。
  “报告司令！‘雷霆’编队损失B-25三架！重伤两架返航！”
  “‘堡垒’编队损失B-17一架、B-24两架、兰开斯特一架！多架带伤！”
  “‘野猫’护航集群损失P-51两架、P-47三架、喷火一架！击落敌‘震电’五架、‘樱花’十一架…”
  陆川沉默地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望着天际线上那些拖着黑烟、艰难返航的银色身影。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一片血色，如同冲绳滩头凝固的晚霞。
  参谋递上一份译电，声音低沉：“军座，史迪威将军密电：‘小男孩’与‘胖子’已苏醒。航路确认：硫磺岛-冲绳-目标。倒计时…开始。”
  陆川的目光投向东北方那片被血色夕阳浸透的天空，仿佛看到了两颗沿着战友鲜血铺就的航路、正悄然飞向终焉的毁灭之种。
  惊雷碾过硫磺岛的黑沙与冲绳的血肉磨盘，其势未衰，已化为无形而致命的辐射之雨，即将涤荡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列岛。
  砺剑瓯江的锋芒犹在，而终焉的审判之翼，已掠过血火交织的长崎上空，投下了无法言喻的毁灭倒影。
  冲绳嘉手纳机扬，D+63日，1945年7月1日，拂晓。
  引擎的嘶吼如同巨兽苏醒的咆哮，撕裂了冲绳湿热的黎明。
  巨大的嘉手纳机扬跑道上，探照灯光柱刺破薄雾，映照着钢铁丛林般的机群。
  无数B-29“超级空中堡垒”如同史前巨鸟，机腹弹舱敞开，地勤人员如同忙碌的工蚁，在探照灯下将成吨的M47凝固汽油弹、M69集束燃烧弹和500磅高爆弹挂入弹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航空燃油、汗水和金属灼热的气息。
  第21轰炸机司令部指挥官柯蒂斯·李梅少将站在塔台巨大的玻璃窗前，脸色如同花岗岩般冷硬。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繁忙的机扬，最终落在东北方那片被朝霞染成血色的天空。
  “报告将军！‘火雨’行动各编队准备就绪！护航集群已升空待命！”参谋声音嘶哑却亢奋。
  李梅没有回头，声音如同冰冷的机械：“目标：九州北部工业带，福冈、大牟田、若松！告诉小伙子们，把太阳旗升起的地方…变成永不熄灭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