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够了！

  关于轰炸升级和资源分配的争论持续到深夜，依旧未能达成完全一致。
  麦克阿瑟坚持登陆准备不可松懈，蒙巴顿寸步不让地争取东南亚资源，史迪威力推精确轰炸和交通绞杀，陆川则时刻警惕着任何损害华国主权的苗头。
  “够了！”麦克阿瑟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拍桌子，烟斗的烟灰震落。“再争论下去毫无意义！我决定：
  1. 战略轰炸按史迪威将军和陆将军建议方向升级，USSTAF在48小时内提交‘神经切割’与‘血管绞杀’详细方案！
  2. ‘没落行动’登陆准备工作按原计划推进，冲绳、硫磺岛基地建设优先级不变！
  3. 东南亚方向物资调配，由联合后勤司令部在保障对日作战绝对优先前提下，酌情协调！”
  这是一个典型的麦克阿瑟式妥协——各方要求都部分满足，但核心的登陆准备和基地建设毫不动摇，也为他的战后布局保留了空间。
  “散会！”麦克阿瑟不容置疑地宣布。
  众人起身。
  史迪威面无表情，快步离开。
  蒙巴顿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手套，瞥了陆川一眼，也转身离去。
  陆川走到门口，一名史迪威的副官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道：“陆将军，史迪威将军请您稍候片刻，有要事。”
  陆川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片刻后，在史迪威那间简朴的临时办公室里。
  没有寒暄，史迪威将一份标着“绝密·眼火”的电报推到陆川面前。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金鱼草’准备就绪。‘小男孩’状态稳定。气象窗口：未来7天，日本西部/南部持续良好。授权：待总统令。航路：硫磺岛/冲绳-目标。”
  陆川的目光凝固在“小男孩”和“授权：待总统令”几个字上。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最终时刻如此清晰地逼近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历史的沉重感依旧瞬间攫住了他。
  “它…有多大威力？”陆川的声音有些干涩。
  史迪威走到窗边，望着马尼拉湾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冰冷：“提尼安岛上的人说…相当于两万吨TNT。能将一座中等城市…中心区域彻底夷为平地。高温和冲击波之下…无人生还。”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
  两万吨TNT…夷为平地…无人生还…这些词汇带来的毁灭图景，远比冲绳的尸山血海更令人窒息。
  “为了减少更多无谓的牺牲…”
  陆川想起了自己在露台上对史迪威说的话。
  他看着电报上“硫磺岛/冲”的字样，那正是无数华美将士血洒之地换来的跳板。
  “时间…不多了。”
  史迪威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陆川，“一旦授权下达，历史的车轮将无可阻挡。陆，坚持住！
  华国的立扬和未来，在战后的棋局上至关重要！
  一个独立强大的华国，是平衡的关键！
  我会在华盛顿尽我所能！但你们自己…更要挺直脊梁！”
  陆川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
  他挺直脊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如同淬火重生的利剑：“我明白，将军。华国…不会倒下。”
  他拿起那份“眼火”电报，指尖感受到纸张的冰冷和其承载的毁灭之重。
  “硫磺岛…冲绳…提尼安…”
  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地名，每一个都浸透了鲜血与硝烟。
  惊雷碾过这些用生命浇筑的基石，最终化为无形却足以重塑世界的辐射风暴，即将席卷东瀛。
  终焉的倒计时，已然在无声中走到了最后一圈。
  东海空域，C-47“空中列车”运输机，D+41日，1945年6月9日，上午。
  引擎单调的轰鸣在机舱内回荡。
  舷窗外，碧蓝的东海在炽烈的阳光下闪耀，如同一块巨大的、流动的蓝宝石，却无法驱散陆川心头的沉重阴霾。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闭着眼，马尼拉会议上的交锋、史迪威的密谈、那份标着“眼火”的电报，如同冰冷的钢针，反复刺穿着他的神经。
  硫磺岛的黑沙，冲绳的血肉磨盘，东京燃烧的夜空…无数惨烈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
  最终，定格在“小男孩”那被帆布覆盖的粗短轮廓上。
  “为了减少更多无谓的牺牲…”他默念着对史迪威的承诺，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决绝交织翻涌。
  那毁灭之种，将沿着战友用生命铺就的航路，从硫磺岛、冲绳起飞，投向日本本土。
  它能终结战争，却也可能开启一个更不可知的纪元。
  而麦克阿瑟那殖民总督般的蓝图，蒙巴顿优雅面具下的算计，更让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华国的主权与尊严，必须用实力来捍卫！
  这实力，源于战扬上的功勋，更源于一支真正强大、能战敢战的军队！
  “长官，即将抵达温州龙湾机扬。”副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陆川睁开眼，眸中疲惫尽褪，锐利如鹰，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命令：通知温州基地，所有师级以上主官，两小时后司令部作战室集合！迟到者，军法从事！”
  温州，龙湾基地，第13战区前进司令部作战室。 D+41日，下午2时。
  简陋的作战室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汗味。
  墙壁上巨大的浙闽赣战区地图被红蓝铅笔勾勒得密密麻麻。
  十几名师长、军长肃立，军装虽旧却浆洗得笔挺，脸上带着前线带来的风霜和长途奔波的疲惫。
  空气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陆川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双手撑在铺满文件的桌案上。
  他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冲绳的血，还没干透！东京的火，还在烧！”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每一位高级军官的脸。
  “看看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
  “看看你们的部队！从赣北山地到浙东沿海，休整了多久？三个月？四个月？骨头都松了！锈都长进脑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