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开火！挡住他们！

  呼啸的海风裹挟着刺鼻的硝烟、血腥、硫磺恶臭以及尸体烧焦的恐怖气味，钻入每一个蜷缩在散兵坑或残骸后的士兵鼻腔。
  寒冷深入骨髓，与白日灼热黑沙烙下的印记交织，折磨着疲惫不堪的躯体。
  伤兵的呻吟、濒死的呓语、以及远处日军坑道深处传来的模糊日语叫喊和金属碰撞声，构成了地狱的夜曲。
  绿滩左翼，87军前沿阵地。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楚鸿均裹着沾满泥血的军大衣，靠在一段扭曲的坦克履带残骸后。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此刻却死寂得令人心悸的黑色斜坡——通往一号机扬元山机扬的方向。
  一夜的零星冷枪和渗透袭扰，让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报告军座！‘飞虎’三组渗透侦察回报！”
  一名浑身湿透、沾满黑泥的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到楚鸿均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前方约300米，发现大型坑道入口群！伪装极好，入口处有新鲜履带印！判断是日军夜间调动预备队或重武器进入的痕迹！‘飞虎’二组在更远的机扬边缘废墟，捕捉到疑似大口径火炮移动的震动信号！”
  楚鸿均的心猛地一沉。栗林的预备队！还有重炮！他立刻抓起步话机：“‘磐石’呼叫‘堡垒’！目标坐标886，713！疑似日军大型屯兵洞及重炮阵地！请求舰炮覆盖！最大当量！延时引信！”
  命令刚下达！
  呜——！
  凄厉的迫击炮弹破空声骤然撕裂黎明前的死寂！
  轰！轰！轰隆——！！！
  密集的81mm、90mm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87军的前沿阵地上！爆炸的火光瞬间点亮了黑暗！泥沙、碎石混合着弹片横飞！惨叫声立刻响起！
  “隐蔽——！”军官的嘶吼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这仅仅是序曲！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
  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扫射声！
  九六式轻机枪疯狂的嘶吼！
  掷弹筒炮弹的尖啸！
  甚至夹杂着75mm步兵炮直瞄射击的沉闷爆响！
  无数条火舌，从昨夜被舰炮“犁平”的废墟中、从看似无害的弹坑里、从87军阵地侧翼的岩壁缝隙中，如同毒蛇般猛然复苏！
  编织成一张致命的交叉火网，狠狠罩向立足未稳的华军阵地！
  “狗日的！从地里钻出来的！”
  一名连长刚探出头观察，就被一串机枪子弹掀掉了半边钢盔，鲜血喷溅！
  “反坦克壕方向！有鬼子爬出来了！”警戒哨兵嘶声力竭地尖叫！
  只见昨夜楚鸿均下令死守的那道反坦克壕边缘，几十个土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壕底预留的坑道口爬出，嚎叫着挺着刺刀、抱着炸药包，向近在咫尺的87军散兵线猛扑过来！是日军的逆袭“肉弹”！
  “开火！挡住他们！”楚鸿均厉吼！手中的M1卡宾枪喷吐出火舌！
  阵地上残存的轻重武器瞬间开火！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泼向冲锋的日军！
  冲在最前面的“肉弹”被密集火力打成了筛子，怀中的炸药包轰然引爆，将周围几名同伴也卷入火海！
  但更多的日军踏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冲锋！距离太近了！
  “手榴弹！”
  雷吉米少校的怒吼响起！廓尔喀工兵们奋力将Mk2手雷投向敌群！
  轰！轰！爆炸在冲锋队形中炸开！残肢断臂飞溅！
  白刃战瞬间在散兵坑边缘爆发！
  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嚎声混杂在一起！
  一名日军军曹嚎叫着扑向楚鸿均，被雷吉米眼疾手快，库克利弯刀带着寒光划过，头颅飞起！
  “楚将军！这样不行！耗子洞打不完！”
  雷吉米满脸血污，指着那些不断喷吐火舌的坑道口，“必须主动出击！炸塌入口！封死他们！”
  楚鸿均看着在火力压制下伤亡迅速增加的部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爆破组！跟我上！目标！前方最大的坑道口！炸塌它！”
  他亲自抓起一支“汤姆森”，带着警卫排和雷吉米挑选的廓尔喀爆破手，顶着泼水般的弹雨，向那个不断喷吐重机枪火舌的坑道口匍匐前进！子弹“啾啾”地打在身边，溅起黑色的沙尘！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红滩纵深，折钵山脚棱线。 晨光微熹。
  陈铁山靠在那块插着残破88军战旗的巨大火山岩下，仅存的右手紧握着沾满脑浆和黑沙的大刀片。
  左臂的伤口在寒冷和疲惫下剧痛钻心。
  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名伤痕累累的士兵，个个带伤，弹药所剩无几。
  山腰上，日军的机枪和步枪火力如同雨点般泼洒下来，将他们死死钉在这片不足百米的死亡区域。
  “军座…鬼子火力太猛…冲不上去了…”一名腹部中弹的士兵喘息着，脸色惨白。
  陈铁山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不到百米处一个不断喷吐掷弹筒炮弹的岩洞，那是压制他们最狠的火力点。
  “冲不上去？”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狰狞如受伤的猛虎，“老子偏要上去！给老子炸药包！”
  “军座！我去！”一名满脸稚气却眼神凶狠的新兵抢过炸药包就要冲！
  “滚开！轮不到你！”
  陈铁山一把夺过炸药包，仅存的右手单手拎起，“都给老子听好了！火力掩护！吸引鬼子注意！老子去端了那个狗窝！”
  “军座！”士兵们惊呼！
  陈铁山根本不听，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岩石后窜出！
  魁梧的身躯在陡峭的山坡上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扑向猎物的暴熊！
  他利用山石的掩护，之字形跃进，手中的“汤姆森”朝着火力点方向泼洒着压制性的弹雨！
  “掩护军座！”残存的士兵们红着眼，所有武器朝着山腰猛烈开火！
  日军的火力果然被吸引！子弹如同泼水般追着陈铁山的身影打！碎石在他身边飞溅！一发掷弹筒炮弹在他左前方爆炸，气浪将他狠狠掀了个跟头，左肩旧伤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身子！
  “操！”
  陈铁山吐掉嘴里的沙土，仅凭一股悍勇之气，单手撑地再次跃起，顶着弹雨继续向上猛冲！距离岩洞不足三十米！
  就在这时！
  呜——嗡——！
  熟悉的P-51引擎声再次降临！
  两架“野马”如同神兵天降，从低空俯冲而下！
  机翼下的火箭弹带着尖啸，精准地射向压制陈铁山的几个机枪巢！
  同时机首的12.7mm机枪泼洒出致命的弹雨！
  轰！轰！爆炸和扫射瞬间压制了日军的火力！
  “好兄弟！”
  陈铁山狂吼一声，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扑到那个掷弹筒岩洞口下方！
  他猛地拉燃炸药包的导火索，用仅存的右手，狠狠地将嗤嗤冒烟的炸药包塞进了那个正在冒烟的射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