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克拉山口彻底失守！

  吉野联队长…玉碎！‘菊之盾’联队…全员殉国！第4师团主力被华军和英印军死死咬在春蓬以北！陆路撤回马来亚…无望！”
  他喘了口气，绝望更深：“港口…港口油库区连环殉爆！火势已失控蔓延至市区！海军船坞被炸毁！
  发电厂…刚刚也被爆破！全城…全城开始陷入黑暗！”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头顶传来一声前所未有的、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
  整个地下指挥室如同遭遇地震般剧烈摇晃！灯光彻底熄灭！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骤然亮起，映照着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
  “报告！是…是总督府大楼！地下弹药库被工兵引爆！半座楼…塌了！”
  一名参谋在黑暗中惊恐地喊叫。
  山下奉文在摇晃中纹丝不动，只有那双在应急灯下闪烁着幽光的眼睛，如同深渊。
  他缓缓拿起通往全城要塞守军的最后广播话筒，声音透过滋滋的电流杂音，清晰地、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平静，回荡在新加坡每一处残存的工事和燃烧的废墟上空：
  “帝国南方军的勇士们，我是山下奉文。”
  “克拉地峡的‘门’，已被敌人用卑鄙的奇袭和野蛮的炮火强行砸开。陆路归途已绝。”
  “新加坡，这座被敌人觊觎的‘狮城’，已成为帝国圣战在南洋最后的堡垒，亦是埋葬武士英魂最壮丽的祭坛！”
  “我命令你们：依托每一座燃烧的建筑！每一条流淌着同胞鲜血的街道！每一处黑暗的下水道！战斗！战斗至最后一息！最后一弹！最后一滴血！”
  “将你们的刺刀，捅进敌人的心脏！将你们绑缚的炸药，在敌群中绽放出最绚烂的樱花！
  用你们的生命，让盟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尸山血海的代价！”
  “新加坡的火焰，将照亮帝国武士道通往靖国神社的路！天皇陛下——万岁！”
  “Banzai——！！！”
  广播里山下奉文的声音如同魔鬼的诅咒，而回应他的，是从新加坡各处仍在抵抗的堡垒、废墟、下水道口爆发出的一片片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板载”嚎叫！
  这嚎叫混杂在城市的爆炸、燃烧的噼啪、以及平民绝望的哭喊声中，构成了一曲地狱的焚城之歌！
  克拉山口，“象背”高地顶峰。 雨势渐歇，硝烟未散。
  一面残破不堪、布满弹孔和焦痕的米字旗，被几名幸存下来的英军伞兵，用刺刀和缴获的日军三八式步枪，艰难地支撑起来，插在了这片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土地最高处。
  旗帜在带着浓烈焦糊血腥气的风中，猎猎抖动。
  高地各处，幸存的伞兵和华军士兵沉默地清理着战扬。
  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沉重的喘息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尸体层层叠叠，土黄色与卡其色、伞兵罩衫的绿色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泥浆已被染成了暗褐色。
  廖在雷震声和张铁头的陪同下走上高地。
  他的军装多处撕裂，手臂缠着临时绷带。
  他走到弗格森准将面前。这位英军旅长同样伤痕累累，一条胳膊吊着，脸上新添了一道翻卷的伤口。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廖抬起右手，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弗格森用仅存的左手，同样肃然回礼。
  周围所有的士兵，无论国籍，无论还能否站立，都默默地向着山顶那面飘扬的旗帜，向着身边倒下的战友，致以最沉重的军礼。
  山风吹过，卷起硝烟，仿佛无数英魂的低语。
  新德里，东南亚盟军司令部。
  巨大的作战地图上，克拉山口被醒目的蓝色完全覆盖，标注着“‘菊之盾’覆灭，通道贯通”。
  新加坡的位置则被一片象征火焰与浓烟的红色阴影笼罩，标注着“焦土抵抗，平民伤亡惨重”。
  “克拉地峡打通了…山下奉文在狮城点了把焚城大火…”
  史迪威放下刚收到的战报和空中侦察照片，显示新加坡港区及市中心多处冲天火柱和浓烟，玉米芯烟斗在手中无意识转动，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
  “我们的士兵，接下来要踏进那片燃烧的地狱了。”
  蒙巴顿勋爵脸色铁青，贵族式的矜持被愤怒和痛心取代：“山下奉文！这个屠夫！疯子！
  他要把数十万新加坡平民拖进他的坟墓！这是赤裸裸的反人类罪行！
  必须立刻组织救援！空投医疗物资！建立海上安全通道撤离平民！”
  他转向陆川，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陆将军！我请求！立即命令前锋部队暂停一切军事行动！优先救助平民！山下奉文和他的死党已经疯了，但平民是无辜的！”
  指挥室内所有目光聚焦在陆川身上。他独立于巨幅亚洲地图前，目光越过燃烧的新加坡，投向更东方的辽阔海疆。
  那里，巨大的蓝色箭头正从浩瀚的太平洋深处，如同命运的审判之矛，坚定地指向两个被特意加粗标注的岛屿——硫磺岛与冲绳。
  “救援？”陆川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冰冷力量。
  清晰地压下了蒙巴顿的急切：“山下奉文点燃的，不仅是狮城。他点燃的是旧日本帝国武士道最后的疯狂火种。这火焰，需要用更决绝的意志去扑灭。”
  他的手指，如同凝聚了千钧之力，缓缓抬起，越过新加坡的烟火，越过菲律宾的硝烟，最终，带着终结一个时代的决断，稳稳地、重重地点在硫磺岛那狭小的火山岩轮廓上。
  “命令：”
  陆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指挥室：
  “一、致蒙巴顿勋爵：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立即组织人道主义救援船队，悬挂醒目红十字标志，由轻型舰艇护航，尝试靠近新加坡外海，接应撤离平民。同时，空投医疗包、净水片、食品至指定非军事区域。但通告山下奉文部：任何对救援船队及空投行动的袭击，将招致毁灭性报复！”
  “二、致前线孙、卫：部队休整补充后，按原定计划，沿克拉通道及泰南海岸线，向马来亚边境稳步推进！
  清剿残敌，压缩山下奉文集团最后生存空间！新加坡要塞，围而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