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马尼拉湾

  “雷霆号”舰桥内，雷达屏幕上那片象征毁灭与胜利的爆炸回波尚未平息，声呐监听器里日军混乱绝望的呼救信号如同地狱的哀嚎，尖锐地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陆川胸膛中奔涌的激荡尚未平复，那份源自“潜蛟”决死一击、洞穿风暴之眼的豪情，正转化为更冰冷的决断。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通讯官，声音斩钉截铁：
  “信号确认！‘潜蛟’全体，按‘断尾’预案，全速脱离！李振海！”
  “在！”
  李振海眼中燃烧着与陆川同样的火焰。
  “命令舰队！航向东北30，航速25节！目标——巴丹半岛西南海域，预设‘磐石’接应点！
  雷达全功率扫描空域！
  防空炮组就位！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天上的秃鹫不会让我们清闲！”
  “是！”
  李振海立刻传达命令，庞大的特混舰队如同被惊醒的巨鲨群，引擎咆哮着，迅速调整航向，斩开波涛，朝着远离马尼拉湾的方向高速驶去。
  几乎就在舰队转向的同时！
  “报告！雷达发现大批空中目标！方位240！高度6000！距离80海里！速度300节！数量……超过六十架！识别信号……零式！一式陆攻！是日寇陆基航空队！”雷达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果然来了！
  “命令！‘逐日’、‘追风’、‘惊鸿’、‘裂空’四舰，组成防空核心圈！博福斯、厄利孔全开！准备弹幕拦截！”
  李振海迅速部署，声音沉稳有力。
  “其余各舰，保持高速机动！Z字规避！释放烟雾弹！通讯，立刻呼叫克拉克上校！请求吕宋岛方向美军陆航紧急支援！告诉他们，日寇的‘秃鹫’群正扑向‘雷霆’！”
  尖锐的防空警报瞬间撕裂了舰队上空的宁静！刺眼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四艘担任防空核心的弗莱彻级驱逐舰舰桥上，40毫米博福斯高炮的炮管如同刺猬般扬起，炮手们飞快地摇动手柄，火控雷达死死咬住远方的光点群。
  甲板上，20毫米厄利孔炮的射手们瞪大眼睛，手指紧贴扳机。
  水兵们抱着沉重的弹链飞奔，汗水在紧张的气氛中滑落。
  “目标进入60海里！高度下降！正在分散编队！是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攻击机混合编队！”雷达官持续报告。
  海天之间，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低语。
  第一波黑点出现在天际线上，迅速放大，化作狰狞的日军机群！零式战斗机如同灵活的秃鹫，护卫着笨重却致命的一式陆攻，携带鱼雷或炸弹，气势汹汹地扑向高速机动的钢铁舰队！
  “开火——！！！”
  李振海的怒吼通过舰内通话器响彻各舰！
  “咚咚咚咚咚——！！！”
  刹那间，数十门40毫米博福斯高炮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橘红色的火舌疯狂喷射，在舰队上空编织出一张密集的、由曳光弹和爆炸破片构成的死亡火网！
  “砰砰砰！砰砰砰！”
  20毫米厄利孔炮的速射声如同爆豆，填补着火网的缝隙。
  天空瞬间被硝烟、火光和曳光弹的轨迹所充斥！
  一架俯冲而下的一式陆攻首当其冲，被数发4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机翼和引擎，凌空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燃烧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坠入大海！
  另一架试图低空突防投掷鱼雷的陆攻，被密集的20毫米炮弹打得千疮百孔，拖着浓烟一头栽进波涛，激起冲天的水柱！
  零式战斗机尖叫着俯冲扫射，机炮炮弹在驱逐舰的甲板和舷侧炸开一串串火花，留下焦黑的弹孔，几名水兵惨叫着倒下。
  “医护兵！快！”
  “左舷中弹！小火灾！损管队上！”
  “保持机动！别让鱼雷机靠近！”
  舰队在火网与死神之间高速蛇形机动，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剧烈的白色弧线，规避着俯冲而下的炸弹和贴着海面疾驰的鱼雷。
  “轰隆——！”一声巨响！
  “靖海号”右舷近失弹爆炸！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海水混合着弹片暴雨般砸落甲板，数门20毫米炮位哑火，舰体剧烈摇晃！
  “报告！‘靖海’号轻伤！无进水！防空火力损失三分之一！”通讯急促。
  “顶住！克拉克！我们的空中支援在哪？！”李振海对着通话器嘶吼。
  就在日军机群凭借数量优势，如同嗜血的狼群般即将撕开防空火网的刹那——
  “呜——呜——呜——！”
  截然不同的、更加浑厚有力的引擎轰鸣声如同救世的天籁，从吕宋岛方向的天际传来！
  “是P-38！还有P-47！美军的闪电和雷电！！”瞭望哨激动地嘶喊！
  只见数十架涂着星徽、造型独特的P-38“闪电”双身战斗机和彪悍的P-47“雷电”战斗机，如同神兵天降，从高空俯冲而下，机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狠狠撞入日军攻击机群的后方！
  “哒哒哒哒哒——！”
  .50口径航空机枪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日机的哀鸣！
  猝不及防的日军机群瞬间被打乱了阵脚！零式战斗机慌忙调头迎战，与美军战机绞杀在一起。
  失去了战斗机掩护的笨重一式陆攻，在美军战斗机和下方驱逐舰密集防空火力的双重绞杀下，如同被点燃的飞蛾，一架接一架地凌空爆炸或拖着浓烟坠海！
  空中的形势瞬间逆转！
  “干得漂亮！感谢上帝！感谢麦克阿瑟！”
  孔捷在“奋进号”登陆舰上，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
  危机暂时解除，但陆川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声呐屏幕。
  代表“潜蛟”潜艇的四个光点，正高速脱离马尼拉湾，朝着“磐石”接应点移动。
  但其中代表“潜蛟四号”的光点……信号极其微弱，且航速明显慢于其他三艘！
  “‘潜蛟四号’报告！艇艉遭受深弹近失冲击！螺旋桨受损！航速降至15节！深度200米！日军驱逐舰群正在后方追击！距离……10海里！”通讯官的声音带着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