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援军到了

  死死瞪向隘口东北方向那被浓重晨雾笼罩的山坳！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黎明前最深沉的灰白色雾霭，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搅动、撕扯！
  浓雾深处，两点刺目的、如同地狱熔炉中烧红烙铁般的光芒率先刺破黑暗！
  紧接着，是四点！八点！数十点！上百点！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几乎要灼伤瞳孔的狂暴光流！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履带碾压声如同滚滚天雷，排山倒海般涌来！
  那声音带着钢铁的重量和碾压万物的力量，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巨大的钢铁轮廓在翻腾滚动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轮廓越来越清晰！
  棱角分明的炮塔！
  粗壮的炮管！
  宽阔的履带！
  碾压过碎石，碾过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骨骼碎裂的闷响！
  那是死亡行进的鼓点，也是希望降临的号角！
  最前方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坦克，炮塔顶部的舱盖猛地被从内部掀开！
  一个挺拔如标枪的身影探出半个身子，一手扶着冰冷的舱盖边缘，一手高高举起一支信号枪！
  砰——！！！
  一颗耀眼的、如同泣血般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炽热的尾迹，如同燃烧的流星挣脱了地狱的束缚，猛地蹿上黎明的天空！
  在铅灰色的天幕上，悍然炸开一团巨大、刺目、象征着绝对力量与生机的血红光团！
  那光芒，瞬间点燃了隘口上所有濒死士兵眼中早已熄灭的火焰！也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烫在下方日军溃兵惊骇欲绝的脸上！
  “援兵！是我们的援兵——！！！”
  一个靠在石头上、腹部伤口还在渗血的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喉咙里挤出变调的狂喜嘶吼。
  “坦克！是咱们的坦克——！！！”
  另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丢掉手里打空的步枪，挥舞着拳头，泪水混合着血水疯狂涌出。
  “司令！是陆司令来了——！！！”
  孔捷身边那个独眼参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抠进肉里，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嚎哭！
  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每一个92军士兵麻木的神经！
  巨大的冲击让他们短暂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有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混合着无尽委屈、绝望后重生、和滔天杀意的嘶吼与嚎哭！
  这哭声，比任何冲锋号都更撕心裂肺！
  孔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拄着的断刀当啷一声掉在血泥里。
  他张着嘴，想喊，想回应那震天的狂啸，想告诉他的兵，他们等到了！
  可喉咙里像被滚烫的烙铁堵住，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滚烫的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他脸上早已干涸板结的血污和硝烟，冲刷出一条条清晰的沟壑。
  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这个在尸山血海中硬扛到最后一刻的铁骨军长，像个孩子一样，在漫天炮火和钢铁轰鸣中，无声地、放肆地恸哭起来。
  李伟刚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用那只独臂死死抠着岩石边缘，挣扎着将上半身探出矮墙。
  他布满血丝、几乎被凝固的血痂糊住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打出信号弹的坦克，死死盯着那个探出身形的、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
  尽管隔着翻腾的硝烟和尚未散尽的晨雾，那张脸孔模糊不清，但那挺拔如松的身姿，那举手投足间睥睨千军的气势，早已深深烙印进他的骨髓！
  一股滚烫的、混杂着无尽委屈、狂喜、释然和终于能卸下千钧重担的洪流，猛地冲上他的喉头。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用尽残存的所有生命力，向着那片轰鸣而来的钢铁洪流，向着那个身影，发出了泣血般、嘶哑到彻底破音的、穿透整个战扬所有喧嚣的咆哮：
  “司令——！！！换防——！！！”
  “换防——！！！”
  这声用生命吼出的两个字，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轰！轰！轰！轰！
  刚刚冲出雾霭、进入有效射程的坦克集群，炮口瞬间喷吐出复仇的烈焰！
  精准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带着尖锐的死亡呼啸，狠狠砸入隘口下方因惊骇而陷入短暂混乱、如同没头苍蝇般的日军溃兵群中！火光冲天！
  巨大的爆炸将土黄色的身影、破碎的武器和泥土碎石高高抛起！惨叫声被瞬间撕碎！
  “杀——！！！”
  震天的怒吼从坦克后方如同积蓄已久的山洪般轰然爆发！
  无数灰色的身影，如同决堤的狂潮，紧随着钢铁巨兽的步伐，挺着寒光闪闪的刺刀，挥舞着沉重的大刀，以排山倒海、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撞进了日军的阵营！
  是特战旅的黑色闪电！是民兵师的血肉洪流！
  93军的钢铁洪峰！
  生力军带着复仇的怒火和碾压一切的锐气，瞬间将日军混乱的抵抗冲得七零八落！
  陆川站在坦克炮塔上，单手稳稳扶着冰冷的舱盖边缘。
  晨风吹拂着他染满征尘的军装下摆。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片尸山血海的隘口，扫过那一个个浴血挺立、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92军士兵的身影。
  他看到了孔捷拄着断刀无声恸哭的颤抖肩膀，看到了李伟刚用独臂撑起身体、发出“换防”嘶吼的决绝，看到了王铁柱抱着机枪凝固的年轻身躯和那份超越生死的平静……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激荡和沉痛狠狠撞击着他的胸膛。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信号枪，对着天空，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一红一绿，两颗信号弹交相辉映，拖着绚丽而刺目的轨迹，在黎明的天空中划出两道清晰的命令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