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绝命空战

  一扬力量悬殊到令人绝望的空中绞杀，在长江中游的万里云天之上，轰然爆发！
  天空，瞬间变成了沸腾的钢铁熔炉。
  丁伟猛地一推操纵杆，P-40机头向下急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串从侧上方扫射而来的炽热弹流。
  20毫米机炮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几乎刺破耳膜，灼热的气流擦着座舱掠过。
  “狗日的零式！真他娘的快！”
  耳机里传来僚机飞行员小李带着喘息和惊悸的咒骂。
  零式战斗机，如同鬼魅般灵活。它们在爬升率和水平盘旋上拥有近乎变态的优势。
  一架零式死死咬住了丁伟僚机小李的尾巴，任凭小李如何翻滚、急转、俯冲，那膏药旗始终阴魂不散地钉在他的后方视野里。
  机炮的曳光弹如同死神的鞭子，一次次险险擦过小李的机翼。
  “小李！俯冲！俯冲摆脱！利用战斧的俯冲优势！”
  丁伟在无线电中大吼，同时猛拉操纵杆，自己的P-40以一个近乎垂直的桶滚，险险绕到另一架试图偷袭的零式侧面。
  机会稍纵即逝！他拇指狠狠按下射击按钮！
  “咚咚咚咚咚——！”
  机头两挺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瞬间笼罩了那架零式。子弹撕裂蒙皮，打穿油箱，橘红色的火焰猛地从机腹窜出！
  零式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拖着滚滚浓烟，打着旋儿一头栽向下方浑浊的长江。
  “干得漂亮！丁头！”
  耳机里传来一片振奋的呼喊。
  然而，这点胜利的星火，在庞大的日军机群面前，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
  更多的零式围了上来。
  它们利用无与伦比的盘旋能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每一架试图攻击轰炸机的P-40或霍克。
  华国飞行员们被迫陷入最不利的缠斗（Dogfight），在盘旋的死亡漩涡中耗尽燃油和精力。
  “该死！甩不掉！”
  一架霍克III的飞行员在无线电里绝望地嘶吼。
  他的战机被两架零式交叉咬尾，机翼被打得千疮百孔，浓烟滚滚。
  他猛地一推油门，试图俯冲脱离，但一架零式如同跗骨之蛆，紧跟着俯冲下来，机炮再次开火！
  轰！
  霍克III的尾翼被整个打碎！战机瞬间失控，如同陀螺般旋转着，带着飞行员不甘的怒吼，翻滚着坠向大地，在江畔的田野里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另一边，陈纳德率领的“飞虎”第二波次也陷入了苦战。
  他驾驶的P-40机身上已布满弹孔，左翼被打穿了好几个洞，但这位老飞虎的技艺炉火纯青。
  他利用P-40坚固的机体和优异的俯冲性能，不断进行高速俯冲攻击，打了就跑，绝不与零式陷入盘旋纠缠。
  “查尔斯！两点钟方向！两架零式盯上你了！”耳机里传来部下的警告。
  陈纳德嘴角叼着早已熄灭的烟斗，眼神冷静如冰。
  他猛地一压杆，P-40如同沉重的秤砣，呼啸着垂直俯冲！
  强大的过载将他死死压在座椅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咬尾的零式果然跟着俯冲下来，但零式高速俯冲时舵面会发飘，操控性下降！
  就是现在……
  陈纳德在俯冲末端猛地改平，同时蹬舵，战机如同跃起的飞鱼，划出一道凌厉的反转筋斗，瞬间从猎物的位置变成了猎手！
  机头刚好指向那架因俯冲过猛而拉起的零式脆弱的腹部！
  “咚咚咚咚——！”
  大口径机枪再次怒吼！子弹精准地钻入零式的发动机舱和驾驶室！
  零式凌空爆炸，化作一团绚烂而残酷的火球！
  “好！”
  无线电里一片欢呼。
  陈纳德的战术为苦战中的机群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更多的飞行员开始效仿，利用P-40的俯冲和坚固，与灵巧的零式周旋。
  天空被纵横交错的曳光弹道、翻滚的浓烟和燃烧坠落的战机残骸所充斥。
  每一次攻击与规避，都是生与死的毫厘之差。
  燃油表的指针在飞速下降，弹药计数器在疯狂跳动。
  一架被零式咬住的伊-16战机，左发动机已经起火，浓烟滚滚。
  飞行员知道无法幸免，透过被熏黑的舱盖，他看到了下方那艘在炮火中挣扎前行的日军重巡洋舰。
  “狗日的！老子带你们一起走——！”
  无线电里传来他最后一声嘶哑决绝的怒吼！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带着熊熊燃烧的战机，如同流星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艘庞大的“羽黑”号重巡洋舰的舰桥！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羽黑”号前部舰桥！钢铁扭曲，碎片横飞！熊熊烈火在舰体上疯狂蔓延！
  这自杀式的惊天一撞，让整个长江江面都为之一震！
  无论是天上苦战的飞行员，还是江面舰桥上的日军军官，都被这同归于尽的壮烈一幕震撼得头皮发麻！
  空战，已进入白热化的癫狂。
  华国飞行员们用鲜血、生命和超越极限的飞行技艺，死死拖住了数倍于己的日军精锐航空兵。
  每一分每一秒的缠斗，都在为地面苦守长沙的陆军兄弟，争取着弥足珍贵的时间。
  丁伟再次从一次惊险的俯冲攻击中拉起，座舱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机油味。
  他大口喘息着，汗水浸透了飞行夹克。他看了一眼油量表，指针已逼近红色警戒区。
  他扫视着混乱血腥的天空，视线越过那些仍在疯狂缠斗的零式，看到了远方——那庞大的日军轰炸机群，如同盘旋的秃鹫，依旧在寻找着突破防空网扑向长沙的机会！
  “该死…还没完！”
  丁伟狠狠一咬牙，对着无线电嘶吼道：“还能动的！跟我上！再冲一次！别让那些轰炸机过去——！”
  他猛地一推油门，伤痕累累的P-40再次发出不屈的咆哮，带着仅存的战友，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撞向那由死亡编织的、更加厚重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