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泼天的富贵，指日可待

  子时，夜色如墨。
  三皇子府的高墙之外，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
  秦书对着婉娘比了一个手势。
  下一刻，婉娘的身影从墙角的阴影中闪出，故意在远处弄出了一点微弱的响动。
  “谁！”
  “在那边！快追！”
  几名巡夜的护卫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叫骂着追向了动静传来的方向。
  就是现在！
  秦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身形如狸猫般蹿上墙头，几个起落，便循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药草味，精准地落在了炼丹室的屋顶。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屏住呼吸，朝下望去。
  只见炼丹室深处，冲虚道长正对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黑影躬身行礼，态度之恭敬，远胜于面对三皇子李景。
  果然有鬼！
  秦书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耳朵贴近缝隙。
  那黑衣人声音沙哑低沉：“殿下的意思，你可明白？”
  冲虚道长连连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属下明白。这‘升仙丹’，三日内必成。此丹药性霸道，初服之时，可令龙体精神百倍，但七日之后，便会毒发攻心，神仙难救！”
  黑衣人冷哼一声。
  “事成之后，太子殿下会亲自带着‘解药’面圣，揭发三皇子弑君之罪。届时，陛下龙颜大悦，这储君之位，便再无动摇的可能！”
  冲虚道长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意。
  “殿下英明！如此一来，三皇子万劫不复，而我等，便是拥立之功！这泼天的富贵，指日可待！”
  秦书微微挑眉，眼中一片平静！
  好毒的计策！
  先用假丹药让皇帝尝到甜头，再以弑君之罪一举扳倒李景，最后太子再以“救驾之功”登临大宝！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只是，太子若功成，整个京城的势力便尽归其手，届时，他这颗刚刚崭露头角的棋子，怕是再无半点利用价值，死路一条！
  绝不能让他的计划如此轻易得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的计划在秦书心中成型。
  他不再迟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噗”地一下亮起。
  他将那微弱的火苗，凑近了屋檐下堆放的一捆用作引火的干燥艾草。
  火苗触及艾草，瞬间燃起，火势借着夜风，以燎原之势疯狂蔓延！
  做完这一切，秦书没有丝毫留恋，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顶，与早已在约定地点等候的婉娘汇合。
  “轰——！”
  身后，冲天的火光撕裂了夜幕，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整个三皇子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走水啦！炼丹室走水啦！”
  惊恐的叫喊声，哭嚎声，乱成一片。
  婉娘看着那熊熊大火，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她下意识地拉住秦书的衣袖。
  “火是你放的？我们……还不走吗？”
  再不走，等府中高手反应过来，他们便插翅难飞了！
  然而，秦书却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婉娘，目光灼灼。
  “走？好戏才刚刚开场，走了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肃杀。
  “婉儿，接下来，需要你……做一次牺牲。”
  婉娘心头一颤，迎着他那双眼睛。
  秦书将那个更加疯狂、更加狠毒的计划，砸在了她的面前。
  “大火之后，大理寺必会介入。届时，你便去指认，纵火之人，是五皇子李琰派来的！再然后……”
  “亲手……杀了李景！”
  婉娘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映出的不是疯狂，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掌控一切的冷静。
  那张绝美的脸上，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烈焰。
  她以为自己会恐惧，会犹豫，但心底最深处，那被血海深仇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却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你……真是个疯子。”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答应你。”
  秦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一丝赞许，也有一丝警告。
  他不再多言，只低沉地吐出几个字。
  “记住，你是婉娘，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想要刺杀冲虚道长的蠢女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婉娘立在原地，感受着火场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与秦书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三皇子府护卫们蜂拥而来的方向，踉跄着“逃”去。
  她的步伐看似慌乱，却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暗处，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火光与追兵的视线之下。
  “站住！刺客在那里！”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冰冷的刀锋很快就架在了她的脖颈上，粗暴的绳索缚住了她的双手。
  被押走的那一刻，她回望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炼丹室，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李景，你的死期……到了。
  城南客栈，烛火摇曳。
  秦书迅速褪去夜行衣，换上那身刑部侍郎的官服，将身上最后一丝烟火气用冷水冲刷干净。他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笃、笃、笃！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来了！
  秦书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东宫的令牌。
  “高大人，”那幕僚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更无半点寒暄，“殿下有请。”
  东宫，灯火通明。
  太子端坐于主位之上，面沉如水。
  三皇子李景则在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唯有五皇子李琰，斜靠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明珠，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秦书一脚踏入殿中，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连忙上前，躬身长揖。
  “下官秦书，参见太子殿下，三殿下，五殿下。”
  “秦书！你好大的胆子！”
  他话音未落，三皇子李景便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了过来，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问。
  “你身边那个叫婉娘的婢女，竟是个刺客！就在半个时辰前，她纵火焚烧本王的炼丹室，更企图刺杀冲虚道长！此事，你敢说你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