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惨不忍睹

  “求求您，买下这个丫头吧！”
  “我们只要半袋糙米，权当是买个小猫小狗吧。”
  “只要给她口饭吃，可以让她一辈子为奴为婢伺候贵人。”
  马路中间，一对夫妇跪倒在地，哭声震天，拦住了前面马车的去路。
  “去去去，滚一边去！”
  “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哑巴，我们买回来做什么？”
  “赶紧滚，不要耽误大爷赶路，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卖孩子的！”
  “爷爷，前面怎么回事？”
  激烈的争吵声，让李云瀚皱了皱眉头，走到了李家队伍最前。
  李平山摇了摇头，沉声道：“跟咱家没有关系，估计是又有人家实在活不下去了，又再卖孩子。”
  “这世道啊，几天前一个孩子还能换袋子小米，现在连半袋糙米都要去求那群家伙。”
  “老大，牵马靠边，咱们从旁边绕过去。”
  “最近两天耽误了不少事，要抓紧时间赶路。”
  李平山说着，挥手指挥李家车队就要绕行。
  李云瀚叹了口气，从那对拦车的中年夫妇身上扫过。
  男的已经瘦的皮包骨头，眼眶凹陷，说话时剧烈的喘着粗气，眼看已经不行了。
  女人情况稍好，但一双脚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
  他们怀里搂着的女孩儿瑟缩成一团，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李云瀚只感觉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连忙挪开了目光。
  该死的世道，逼得人彻底没了活路。
  这对夫妇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临死之前，只是为了给女孩儿谋个生路。
  “金孙孙，别看了，眼不见心不烦。”
  “爷爷知道你心善，但现在可不能有妇人之仁，咱家十五口人一路人吃马嚼，勉强有口吃。”
  “路上这样的事太多了，你帮不过来的！”
  李老头揉了揉李云瀚的脑袋，将他拽到了自己身边。
  “让你们滚没听到吗？”
  “信不信让马直接撞死你全家！”
  眼见女孩儿一家拦住去路，死活不肯离开，马车上的人急了，跳下马车，挥舞着鞭子抽了上去。
  “芸芸！”
  男人惊呼一声，连忙把女儿护在了身后。
  下一秒，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瘦弱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不要打我女儿！”
  “呜呜呜！”
  哑女紧紧的抱住男人，不停的呜咽着。
  “让你们挡路！”
  “这荒郊野岭的，把你们全家打死也活该！”
  马车上的商人眯着眼睛，马鞭宛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次都在男人撕开一道血痕。
  妇人显然被这一幕吓坏了，不顾一切站起身，搀扶起了丈夫和女儿。
  “快住手，不要再打了！”
  “我们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女人艰难的拉起丈夫，下一秒却是一记鞭子迎头而来。
  马车上突然又跳下几人，对着一家三口拳打脚踢。
  “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记性！”
  “看你们谁以后再敢拦大爷我们的车！”
  李家人纷纷转过头，不忍再看。
  “这群畜生！”
  李平山阴沉着脸暗骂一声，终于按捺不住怒火朝商贩的车队走去。
  “几位爷，你们大人大量，何必跟几个苦命人一般见识。”
  “你就算打死她们，也还是挡住了你们的路，要我说还是让他们赶紧走吧。”
  李平山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拦住了马车上的商贾。
  “嘿，我说老头儿，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赶紧滚蛋，少管大爷我的闲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为首之人阴沉着脸，冲李平山挥了挥马鞭。
  “你想干什么？”
  李虎生脾气最暴，看到老爹被人欺负，顿时勃然大怒。
  二话不说，抽出砍刀冲了上去。
  “哟，想打架是吧，你们家就这点人，也敢再老子面前装英雄好汉！”
  “来人，给我拿下！”
  商贾吓了一跳，大喝一声，另外两辆马车里跳下七八个壮汉，朝李家人围了上来。
  李虎生咬了咬牙，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商贾。
  李春生跳下了骡子车，抄起了斧头，李树生弯弓搭箭，瞄向了领头商贾的脑袋。
  眼看下一秒，双方就要动手。
  “虎生，住手！”
  李平山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了儿子。
  “这位爷，是我儿不懂事，我们这就走。”
  说话间，才发现李云瀚已经搀扶着那一家三口走到了自家马车旁边，让开了道路。
  “哼，真他娘的晦气，还不快滚！”
  商贾显然也有些忌惮李家三兄弟，冷哼一声，跳上了马车。
  李平山松了口气，拍了拍李虎生的肩膀，“遇事不要冲动，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咱们也走吧。”
  回到了车队，那一家三口噗通一声又跪倒在了李云瀚面前。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我们全家永世难忘！”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李云瀚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李平山。
  “爷爷，给他们拿点吃的，咱们还要抓紧时间赶路。”
  李平山欣慰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金孙孙，点了点头。
  “我金孙孙还是长大了呀。”
  “咱们家能力有限，就算帮别人，关键时候还是要顾全自己。”
  “老婆子，早上煮的粥还有剩的吧，拿给他们吧。”
  “就当是为咱金孙孙积德了。”
  李老太点了点头，从马车里端来早上剩的粥，倒给了那家人。
  “粥！”
  看到那大半碗稠的都已经能立住筷子的米粥，妇女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将饭碗搂在怀里。
  “芸芸，咱有饭吃了，快起来。！”
  将女孩儿从地上抱了起来，女人颤颤巍巍的把碗递了上去。
  “奴家给恩人磕头了，谢过恩人大恩大德。”
  那男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不停地给李家人磕头。
  “恩公……奴家想…”
  正在磕头的女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指了指正端着粥碗呆呆坐在一旁的女孩儿。
  李平山摇了摇头，沉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能给你们口饭吃，已经是我家唯一能做的了。”
  “其他的事，还是免开尊口吧。”
  “老大，抓紧赶车，咱们得走了！”
  扔下这句话，李平山抱起了李云瀚，将他放上了马车。
  随着一声要喝，李家的车队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