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病马

  “前面是哪里的朋友，藏头露尾的可不是英雄好汉！”
  李虎生冷着脸，手中长刀紧握。
  “这位好汉，别误会，你们是在这里宿营的吧，我们也是路过此处，并没有恶意。”
  “追风，别在这里装死，还不快赶紧走！”
  李虎生的话音落下，只见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牵着两匹马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身上满是血迹。
  李家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其中一只马背上还趴着一名中年人，中年人脸色惨白，后背竟被箭簇贯穿，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年轻人挥舞着皮鞭，抽打着落在后面的战马，但马却趴在了地上丝毫不动，只是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
  年轻人急的满头大汗，却依旧无可奈何。
  李云瀚在一旁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这马已经脱力了，你打死它也没有用，还是不要徒劳了。”
  话音落下，年轻人猛然抬起头，目光从李云瀚身上扫过。
  “小娃娃，你懂战马？”
  “曾经在书上看过一些，你这马长途跋涉，又没有精饲料，甚至每日连盐分都不够，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你若再强行赶着马走，不出一个时辰，它必定力竭身亡。”
  “我劝你最好还是停下歇一歇。”
  年轻人怔了怔，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我家大人重伤在身，一刻也耽误不得。”
  “追风，你若再不走，我就只能把你留在这里了，你跟随大人多年，此次一别，恐怕今后再也不能相见。”
  “苍天无眼啊，想不到就连我们也有这般穷途末路的时候。”
  年轻人一边说着，用手轻轻抚摸着战马的毛发，眼神中满是不舍。
  “嘶！”
  战马匍匐在地，发出一声哀鸣，剧烈的喘着粗气。
  “让我帮它看看吧，兴许说不定能治。”
  李云瀚壮着胆子，朝年轻人走去。
  “云瀚！危险快回来！”
  “金孙孙，快到爷爷这里来！”
  刚走出几步，李家人反应过来，顿时吓了一跳。
  二叔更是直接扑了上来，想要把李云瀚带走。
  “咳咳！”
  年轻人面色如土，剧烈的咳嗽着，从地上艰难起身。
  “诸位放心，我王雄自幼习武，这辈子只杀羌蛮和山匪，还不至于对于一个小孩子下手。”
  王雄的话音落下，李家人顿时神色一凛，肃然起敬。
  从王雄的穿着打扮来看，本以为也是奔走逃荒的富家子弟。
  没想到，此人居然和羌蛮交过手！
  王雄低下头，看向李云瀚，脸上挤出一抹微笑。
  下一秒，他解下腰间的佩刀，远远丢在一旁。
  “小娃娃，你若懂战马，快来帮我看看我家大人的追风。”
  “如果你能将它治好，我云州王氏便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云州王氏？”
  李云瀚愣了一下，依稀记得私塾先生曾经讲过，大梁天下，除了皇权以外，真正势力便是这些世家大族。
  云州王氏，便是中原七大世家之一，实力相当了得。
  李云瀚走上前，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追风，沉声说道：“我也只是从书上看过一些皮毛，只能勉强尝试。”
  “如果救不活它，还望你不要迁怒于我。”
  “那是自然！”
  “小娃娃你放心，追风如今走到这一步，都是它的命。”
  “至于它能不能活，就看它自己的造化吧。”
  李云瀚走到战马前，脑海中意识快速凝聚，沉浸在小空间中，用最快的速度翻动着那本动物养殖学。
  很快，他就找到了马的病因。
  “这马是不是前几日拉稀，粪便如水？”
  李云瀚睁开了眼睛，装模作样的问道。
  “没错！”王雄的眼睛亮了起来，“小娃娃你真的懂马！追风前些天日夜奔波，有一天路上实在没有粮食，它饿的吃了一种野果，从那之后，便一天不如一天。”
  李云瀚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我倒是能有办法将马治好，不过……”
  “不过什么？”
  王雄脸色激动，蹲在李云瀚的面前：“小兄弟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你放心，我王家对恩人绝不小气。”
  李云瀚摇头道：“王大哥你误会了，只是要治好这匹马最少需要三天的时间，并且在这三日之内，马不能载人，更不能奔跑。”
  “眼下你疾行赶路，它恐怕依旧撑不了多久。”
  “这……”
  王雄的脸色有些犹豫，回头看了一眼另一匹马背上的中年人。
  “我家大人急需救治，一刻也耽误不得。”
  “这可如何是好……”
  李云瀚想了想，突然开口道：“王大哥你若是信得过我，就把这马交给我吧。”
  “我们也要到云州去，这一路上便帮你照看，等到了云州，便去将这马还你。”
  “当真？”
  王雄咬了咬牙，不可思议的望着李云瀚一家。
  眼下灾荒之年，百姓到处逃难，谁家愿意带上一个拖后腿的病马？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过我们也不是白白帮你救治，等这马好了，便要帮我们家赶车，凭我们的速度，此去云州至少还要二三十日，到那时，你们王家可用两辆马车将此马赎回。”
  “我想这对你王家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吧？”
  王雄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小兄弟看起来也是读书人，我信得过你！”
  “事已至此，那就按你说的，希望你们家能善待追风。”
  王雄站起身，对李云瀚抱拳行礼，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
  李云瀚开口叫住了王雄。
  “王大哥，你还没吃饭吧，带些吃的再走！”
  李云瀚转过身，回到马车，将两只熏熟的草鱼递给了王雄，随带着的还有一个黑布蒙着的包裹。
  “这是何物？”王雄惊讶的问道。
  “我家祖上曾经有位郎中传下些止血化脓的药粉，马上的人伤势不轻，送你一些兴许有用。”
  王雄怔了怔，激动的望着手中的药品和吃食，弯下腰对李云瀚郑重行礼。
  “萍水相逢，小兄弟今日之恩，王雄没齿难忘。”
  说话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身上取出一块腰牌，塞到了李云瀚的手中。
  “他日你们家到了云州，可凭借腰牌到王家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