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就要吃鱼

  “金孙孙，爷爷猜何大虎他娘说话不好听吧？”
  走在路上，李老头和李云瀚并肩而行。
  李云瀚点了点头说道：“爷爷猜的真准，我去的时候，张婶她还正在训大虎嘞，幸亏咱给他们送去了咸菜，这才让她闭嘴。”
  李老头笑了笑，揉了揉李云瀚的脑袋：
  “爷爷知道，那女人在咱们村子里向来尖酸，一点亏都不肯吃，咱家要是真白拿了她家几斤豆腐，估计能一连念叨几日。”
  “那爷爷问你，先前有没有生那女人的气？”
  李云瀚沉默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有那么一点，不过张婶其实说的也没错，乱世之中，最要紧的还是顾好自己，少些同情心，才能让自己和家人活到最后！”
  李老头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望着李云瀚，想要讲的道理卡在嗓子，半晌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他才诧异的问道：“金孙孙，这些道理都是学堂先生教你的？”
  李云瀚摇了摇头，“学堂先生讲君子要与人为善，但孙儿认为，这善也要带着锋芒，否则的话，只会让恶伤害到自己。”
  “好人也不应该被人拿刀指着。”
  李老头彻底震惊了，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个只有九岁的金孙孙。
  他憋了一上午想要讲的道理，没想到李云瀚这么小的年纪，心里就已经如明镜般。
  “金孙孙啊，李家有你，日后何愁不能兴旺。”
  李老头将李云瀚紧紧抱入怀里，久久没有松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乱世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要顾好自己，心肠要硬，你是咱老李家未来的希望，只要你能活着，就算是咱李家人都死光了，爷爷也能含笑九泉了。”
  “爷爷，您快别胡说，这一路上咱们李家人肯定都不会有事的。”
  李云瀚心里有些无语。
  李老头每天都要强调不知道多少遍，他是李家的根，在家里最为重要，几乎都要将他给洗脑了。
  先顾好自己虽然不假。
  但李云瀚早就已经让自己融入了李家，对于这个大家族有着强烈的归属感。
  对于他而言，李家也是自己。
  只要他还活着，李家的人这一路就不能有一人出事！
  ……
  今天是李家踏上逃亡路上的第三天。
  因为昨天有兔肉，鸡蛋等食物补充，李家人目前还没有饿肚子的情况，一家人走的不算慢。
  等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安阳郡最南侧的镇子，再往东南侧大约一百里，就要到平南郡。
  此刻已经是正午时分，镇子里不少人家都冒着炊烟。
  “车停下来吧，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那边山坡上有条小河，咱们在那里装上些水。”
  “等一会儿老三你去镇子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卖粮食的，咱们买上一些，老二你守着车，一定要把车顾好。”
  李老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吩咐了李家众人。
  听到这话，李家的小孩子们都松了口气，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整整一上午没有停歇，早上只啃了半块地瓜，早就已经让她们饿的饥肠辘辘。
  如果不是因为李老头严禁停下休息，估计早就落在了后面。
  炊烟升起，李家人装满了饮水，准备生火做饭。
  “爷爷，我想吃鱼了，咱们去溪水里抓鱼吧。”
  李云瀚拨弄着手里的干柴，眼神直勾勾盯着河面。
  他的小世界院子后面有个不小的池塘，里面养着不少鱼虾，甚至还有几颗莲藕。
  “云瀚，别胡闹。”李云瀚的父亲李树生皱了皱眉，开口道：
  “现在到处都缺吃的，河里哪还有鱼啊。”
  “赶路已经够累了，等一会儿吃完了饭抓紧时间歇会儿。”
  李老太也揉了揉李云瀚的脑袋，劝说道：“金孙孙乖，想吃肉了奶奶一会儿给你煮个鸡腿吃。”
  “河里就算有鱼，咱家没有网也抓不上来的。”
  李云瀚摇了摇头，坚持道：“爹，这地方人不多，河里说不定真的有鱼。”
  “没有渔网我可以用耙子扎，就让我去试试嘛，要是抓不到鱼我就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已经说了河里没有鱼，还要一家人陪你胡闹吗？”
  李树生有些急了，拉下脸就要训斥。
  “行了，你别对我金孙孙瞪眼！”
  李老头把李云瀚护在身后，瞪了一眼李树生：“我金孙孙年纪小，想吃鱼怎么了？”
  “走，爷爷带云瀚去抓鱼，咱爷俩也碰碰运气。”
  李老头宠溺的抱起李云瀚，朝河边走去。
  眼下虽然洪水肆虐，但河里的水并不算太深，最多也就到李云瀚的胸口处。
  李老汉把李云瀚放在一边，手中拿着耙子，心里却根本没报什么希望。
  这年头人恨不得连树皮都吃，河里的鱼估计早就被抓光了。
  瞪着眼看了好半天，别说鱼了，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看到。
  “爷爷，你看那儿，有鱼！”
  突然，李云瀚站了起来，指着远处的水面。
  “在哪儿呢？”李老头一惊，循着李云瀚目光看去。
  李云瀚趁其转身，将两条已经奄奄一息的草鱼扔入了河里。
  “在这边，爷爷你快抓！”
  李老头转过身，顿时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河里真的有鱼，而且每条都有将近两尺长，足足有两三斤重！
  来不及多想，李平山二话不说，手中的耙子狠狠扎下。
  两条大鱼一前一后被甩到了岸边。
  李云瀚满脸惊喜，连忙将鱼拎在手里。
  “抓到鱼了，爷爷好厉害！”
  李老头怔怔的站在水中，眼神中带着几分古怪。
  这鱼平时一个个狡猾的很，用叉子十次有九次都会落空。
  没想到今天一下就连叉了两条？
  “爷爷抓到鱼了，咱们今天有鱼吃了！”
  “奶奶，你快把大虎给咱家的豆腐一起炖了吧，咱们家今天中午吃鱼汤炖豆腐。”
  愣神间，李云瀚已经拎着鱼跑回了李家的营地。
  “河里真的有鱼？！”
  望着李云瀚手里两条两三斤重的大鱼，李家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