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带走
作者:四叶鹤语
宁纭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门口。
手指刚触到门把,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何知逸一直在等她。
屋内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眉宇间的担忧在看到她的瞬间稍稍舒展。
“回来了。”他接过宁纭手中的布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手这么冷。”
宁纭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任由他把自己拉进屋内。
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酸软得几乎站不稳,一整天的情绪起伏耗尽了她的体力。
“坐着。”何知逸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餐桌旁,转身从炉子上端下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炖了当归鸡汤,趁热喝。”
砂锅盖掀开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金黄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和红枣,底下沉着几块鸡肉和当归片。
宁纭的眼眶突然发热。
当归补血,枸杞明目,这些都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谢谢。”她的声音哽住了。
何知逸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下午请假去了趟中药房。”
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只是顺手而为,而不是特意为情绪低落的妻子寻求调理之方。
宁纭双手捧住汤碗,热度透过粗瓷传递到掌心。
她小口啜饮,热汤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先喝完汤。”最终他这样说,起身去拿毛巾,“我给你烧了热水,泡个脚。”
宁纭顺从地喝完汤,看着丈夫在洗脚盆里兑好冷热水,又撒了一把艾叶。
这是她母亲教他的土方子,说是能驱寒安神。
“抬脚。”何知逸蹲下身,帮她脱下布鞋和袜子。
当宁纭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时,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何知逸的手掌托着她的脚底,力道适中地按摩着穴位。
这个曾经在图纸上绘制高楼大厦的手,此刻正温柔地抚慰着她每一寸疲惫。
洗完脚,宁纭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何知逸倒了洗脚水,又检查了门窗锁。
自从何学强事件后,他每晚都会格外仔细地确认家的安全。
卧室里,何知逸已经铺好了床,被子里还塞了个热水袋。
宁纭换上睡衣钻进去,被温暖包围的感觉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何知逸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肩膀。
“睡吧。”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宁纭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皮渐渐沉重。
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时,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争吵声,让她瞬间清醒。
“又开始了。”她轻声说,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何知逸的手臂紧了紧:“别听。”
但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何学强醉醺醺的咒骂,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宁美玲压抑的啜泣。
家属院的隔音本就不好,加上夜深人静,每一记耳光、每一脚踢踹都仿佛近在咫尺。
楼上的老张家传来开关灯的声音,接着是含混的抱怨:“天天晚上闹,还让不让人睡了。”
对面楼的窗户也亮了几盏,有人推开窗吼了一嗓子:“何学强!消停点!”
但回应他的是一声更响亮的摔门声和宁美玲突然拔高的惨叫。
“啊——!”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割过宁纭的心脏。
何知逸猛地坐起来,宁纭也跟着起身,摸索着点亮床头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何知逸的脸因愤怒而紧绷,额角青筋暴起。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感受到他咬紧的牙关。
何知逸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你有什么想法?”
宁纭正要回答,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特别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滚落楼梯的闷响。
整栋楼都被惊动了,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抱怨声此起彼伏。
“明天还要上班呢!”
“保卫科怎么也不管管!”
但就是没人真正出门制止。
宁纭和何知逸对视一眼,同时下床披上外套。
就在他们准备出门时,打斗声突然停止了,只剩下宁美玲断断续续的抽泣和何学强含糊的咒骂。
“他打累了。”宁纭喃喃道,胃里一阵翻腾。
何知逸站在窗前,死死盯着何学强家的方向。
月光下,他的侧脸如同石雕般冷硬。
两人重新躺下,但谁也没有睡意。
远处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闷响和啜泣,像钝刀一样凌迟着他们的神经。
何知逸将宁纭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宁纭突然轻声说,“记得我们刚结婚时,你说要给我一个永远安全的家。”
何知逸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我记得。”
夜渐深,宿舍区重新归于寂静。
宁纭终于在疲惫中睡去,但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全是宁美玲哭泣的脸。
何知逸则一直清醒到天明,眼睛盯着天花板。
清晨七点一刻,宿舍区刚刚苏醒。
何知逸站在公共水房前刷牙,冰凉的井水让他彻底清醒。
昨夜几乎无眠,宁美玲断续的哭喊声像钝刀般割着他的神经。
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抬头看见保卫科的王科长带着两名年轻干事大步穿过院子,径直走向何学强家。
何知逸迅速漱完口,毛巾往肩上一搭,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此时已有几个早起的主妇注意到了保卫科的动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
王科长站在何学强家门口,抬手重重敲了三下门:“保卫科!开门!”
没有回应。
王科长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更大:“何学强!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屋内传来一阵含糊的咒骂和踉跄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何学强浮肿的脸探了出来,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散发着隔夜的酒气:“王、王科长?这么早。”
“有人举报你家暴。”王科长单刀直入,声音洪亮得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跟我们走一趟。”
何学强脸色骤变,下意识要关门:“胡说八道!谁举报的?”
王科长一脚卡住门缝:“多人联名举报。”
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名干事立刻上前架住何学强,“穿好衣服,马上走。”
何学强挣扎起来:“放开!老子犯什么法了?打自己女人也犯法?”
这句话等于变相承认了家暴行为。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声议论。何知逸站在人群边缘,注意到何学强家窗帘微微晃动——宁美玲正躲在后面偷看。
“少废话!”王科长厉声喝道,“你打的是学校老师,影响极坏!”他转向围观群众,“昨晚谁听见动静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头。
何知逸正要开口,住在何学强楼下的张师傅突然嘟囔了一句:“天天晚上闹,吵得人睡不着。”
“就是!”老李头也接上话茬,“我家小孙子都被吓哭好几回了。”
有了带头的,其他邻居也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王科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都别走,待会儿挨个做笔录。”
他示意干事把只套了件外衣的何学强带走。
何学强被架着经过人群时,突然看到了何知逸。
他猛地挣脱束缚,扑到何知逸面前。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王八蛋举报的!”
何知逸冷静地后退半步,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王科长一把拽回何学强:“老实点!”
他抬头看向何学强家的窗户,隐约看到一个迅速闪开的身影。
邻居们还在议论纷纷,有人猜测何学强会不会被开除,有人担心他回来后会报复。
何知逸默默退出人群,往家走去。
经过何学强家时,他注意到门口的地面上有几滴新鲜的血迹,在晨光中呈现出暗红色。
回到家,宁纭已经起床,正在厨房煮粥。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外面怎么了?那么吵。”
“保卫科把何学强带走了。”何知逸洗了手,帮她切咸菜,“说是多人联名举报。”
宁纭的勺子停在半空:“多人?除了我们还有谁?”
何知逸摇摇头:“估计是邻居们终于受不了夜夜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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