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凭什么她都有
作者:四叶鹤语
隔天,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客厅,宁纭正坐在崭新的沙发上缝制一对枕套。
电视机里播放着戏剧,音量调得很小,只作为背景音轻轻回荡在房间里。
何知逸上班前泡好的茉莉花茶还在茶几上冒着热气,宁纭时不时抿一口,享受着婚后的第一个休息日。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谁呀?”宁纭放下针线,趿着塑料拖鞋走向门口。
“姐,是我!”门外传来宁美玲甜腻的声音。
宁纭微微蹙眉,随即调整表情打开了门。
宁美玲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确良连衣裙,头发烫成时髦的波浪卷,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水果罐头和一包白糖。
“美玲?怎么突然来了?”宁纭侧身让她进门。
宁美玲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进门就快速扫视整个客厅,“这不是想来看看姐姐的新家嘛!结婚那天人多,都没好好看看。”
她夸张地把礼品往宁纭手里塞,“一点小意思,别嫌弃。”
宁纭接过礼品,客气道:“太破费了,快进来坐。”
宁美玲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崭新的组合家具、闪着光的电视机、窗明几净的环境。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哎呀,姐夫这家布置得真漂亮!”
“都是知逸张罗的。”宁纭把礼品放在厨房,回来给宁美玲倒了杯茶,“你坐,别站着。”
宁美玲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悄悄抚过光滑的扶手,心里暗暗吃惊:
这居然是实木的!她丈夫李学强家那套家具还是结婚时打的,现在已经开始掉漆了。
“姐,这沙发真舒服,哪买的?”宁美玲故作天真地问。
“知逸说是托人从上海运来的。”宁纭坐到她对面,顺手整理了下茶几上的针线筐。
宁美玲眼睛一亮,“上海货啊!那得多少钱?”话一出口又假装不好意思,“哎呀,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姐你别介意。”
宁纭笑了笑没接话,转而问道:“你教书还顺利吗?”
“就那样呗。”宁美玲撇撇嘴,“一个月四十二块五毛钱,死工资。”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的电视机,“姐,你们这电视多大尺寸啊?”
“好像是14寸的。”宁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知逸喜欢看新闻。”
宁美玲心里酸得冒泡。
她婆家至今还没买电视,每次想看节目都得去邻居家蹭。
更可气的是,宁纭说起这些贵重物品时的态度,就像在谈论白菜萝卜一样平常。
“姐夫对你可真好,”宁美玲强撑着笑脸,“不过...”
她故意压低声音,“你们这么花钱,不怕被人说闲话啊?”
宁纭手上的针线活没停,“家具都是必需品,电视机是知逸单位发的票,不算铺张。”
“单位发的票?”宁美玲声音拔高了一度,随即又压下来,“设计院福利这么好啊。”
她丈夫的工作,别说电视机票了,连个暖水瓶票都要抢破头。
宁纭点点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要参观一下吗?”
“好啊!”宁美玲立刻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家还能有多少让她眼红的东西。
宁纭带她先看了厨房。
崭新的煤气灶擦得锃亮,墙上挂着成套的锅具,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印有花纹的碗碟。宁美玲记得自己结婚时,婆婆给的都是些缺了角的旧碗。
“这煤气灶不错得很。”宁美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知逸说用煤气比煤球方便,不用每天生火。”宁纭解释道。
宁美玲咬了咬下唇。
她每天早晨都要蹲在楼道里扇煤炉,弄得一脸灰。
宁纭居然连这个苦都不用受!
接着是卧室。
宁美玲一进门就被那张宽大的双人床震住了。
床头雕着精致的花纹,铺着大红缎面的被子,两个蓬松的枕头并排放着。
她自己的婚床还是公婆年轻时用过的旧床,稍微一动就吱呀作响。
“这床是知逸找木工师傅定做的。”宁纭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迅速转移话题,“这边是衣柜。”
宁美玲拉开衣柜门,里面整齐地挂着各色衣服,有呢子大衣、的确良衬衫,甚至还有两件时髦的连衣裙。
她数了数,光皮鞋就有四双!
而她自己只有几件可以拿出来穿的。
“姐,你这些衣服是买的?”宁美玲的声音有些发抖。
“有些是知逸买的,有些是我自己做的。”宁纭合上衣柜,“要看看阳台吗?”
阳台不大,但晾衣架上挂着洁白的床单和几件衣服,角落里还摆着几盆绿植,显得生机勃勃。宁美玲注意到连晾衣架都是崭新的铝合金材质,而不是她家用的那种生了锈的铁丝。
最后,宁纭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她看了那间小陶艺室。
当宁美玲看到拉坯机和小窑炉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些都是你的?”她难以置信地问。
宁纭点点头。
“他哪来这么多钱?”宁美玲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随即又赶紧补救,“我是说,这些东西不便宜吧?”
宁纭的表情淡了下来,“知逸工作努力,有些设计项目有额外报酬。”
宁美玲心里翻江倒海。她一直以为何知逸就是个普通工程师,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早知道...
她咬了咬牙,当初要是自己主动一点。
回到客厅,宁美玲已经快维持不住笑脸了。
她盯着茶几上的水果盘,里面居然有香蕉!这年头香蕉可是稀罕物,她上次吃还是过年时父母买的。
“姐,你们平时就吃这些啊?”宁美玲指着香蕉,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酸味。
宁纭终于察觉到了堂妹的不对劲,平静地说:“知逸知道我喜欢吃,托人买的。你要尝尝吗?”
“不用了。”宁美玲生硬地拒绝,“我婆婆说香蕉性凉,女人少吃为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说起来,学强他姑父在地区机关工作。”她挺直腰板,“上次还说能帮学强调动工作呢。”她故意停顿,等着看宁纭羡慕的表情。
宁纭只是点点头,“那很好啊。”
宁美玲不甘心,继续道:“学强他三叔在省城有套房子,说以后可以借给我们住。”
这纯属吹牛,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压宁纭一头。
“省城机会多,对将来孩子上学也好。”宁纭依然不咸不淡地回应,手上继续缝着枕套。
宁美玲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更气了。
她盯着宁纭手中的针线活,突然发现那布料是上好的绸缎,针脚细密均匀,明显是下了功夫的。
“姐,你这手艺真好,”她勉强笑道,“不过现在谁还自己做枕套啊,百货商店有的是。”
宁纭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视宁美玲,“自己做更有心意,知逸喜欢手工艺品。”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宁美玲心里。
学强从来不在意她做什么,只知道抱怨饭菜不合口味。
宁美玲突然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备课。”
宁纭也不挽留,跟着起身,“我送你。”
走到门口,宁美玲最后扫了一眼这个让她嫉妒得发狂的房子,强撑着笑脸说:“姐,你真有福气。不过男人突然这么大方,你可得留个心眼。我听说有些男人在外头有人。”
“妹妹。”宁纭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知逸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宁美玲脸一僵,随即又堆起笑容,“哎呀,我就是关心你嘛。那我走啦!”
她转身下楼,脚步又快又重。
宁纭关上门,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这个堂妹了,从小就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刚才那些明里暗里的话,无非是嫉妒作祟。
楼下,宁美玲快步走出宿舍区,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都不觉得疼。
“凭什么?”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凭什么她宁纭能过这么好?”
她想起宁纭那满柜子的衣服,想起那台闪亮的电视机,想起那间专门的陶艺室。
每一处细节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最可气的是宁纭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走到巷口,宁美玲突然停下脚步。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何知逸哪来这么多钱?一个普通工程师,就算有项目奖金,也不可能这么阔绰。除非有鬼。
她眼睛一亮,除非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收入!如果她能找到证据...
宁美玲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与此同时,宁纭站在窗前,恰好看到宁美玲离去的背影。
她太熟悉那个突然挺直的背影意味着什么。
那是宁美玲打定主意要使坏时的习惯动作。
“看来以后有的烦了。”宁纭摇摇头,回到沙发上继续缝制枕套。
电视里正放到少女葬花场景,哀婉的唱腔在房间里轻轻回荡。
宁纭的手指灵巧的穿针引线,嘴角却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重生一次,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白兔。
如果宁美玲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好拿捏的堂姐,那就大错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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