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力战

  苍龙碎岳！
  玄枪与佛手相撞的刹那，木塔轰然折断。袁念右臂暴涨熊妖黑毛，兽爪拍碎飞檐斗拱！妙清袈裟翻卷如血浪，坠落的梁柱竟在半空凝成八部天龙相，龙口喷着业火撞向袁念！
  金铁交鸣震碎十里琉璃瓦，木屑如暴雨倾泻。残塔坠湖炸起十丈浊浪，妙清狂笑着踏碎浮屠残骸，宝相虚影自背后暴涨，佛光混着魔气绞碎半湖莲花，袁念枪尖插进龟裂的罗汉石像才堪堪止住退势。
  这畜生，知道我不敢真的伤害到妙清，缠斗起来毫无顾忌。
  “虚丹期也敢叫嚣，阿弥陀佛。”妙清面色猖狂之意更甚。“出家人不打诳语，自然也不会放过你这种心中无佛只知逞强的畜生！”
  妙清和尚猛然劈出第二掌，玄青僧袍被气浪卷得猎猎作响，夜空骤然被裹挟着明澈而暴烈的佛光撕裂。袁念足尖轻点水面急退，波光粼粼的湖面在他脚下绽开无数破碎的月影，金色掌印挟千钧之势轰然坠落，激起的浪柱堪堪擦过他飞扬的衣袂。
  "吾主当心！"熊妖蜷缩在袁念摇曳的阴影中，利爪紧攥着幽蓝的蛇妖魂魄，"那鬼佛本是众生嗔怨所凝，若能迫其现出本相，妖鉴未必不能将其封印。"趁着妙清尚未察觉其存在，熊妖三指结印将妖魂按进湖底淤泥，水面霎时泛起几不可察的墨色涟漪。
  玄枪挟着熊咆刺穿佛光，袁念双臂筋肉虬结暴胀，兽爪撕开漫天梵唱声浪，枪杆横扫竟将半池湖水劈成两座水墙！
  妙清袈裟骤然鼓成血钟罩体，却被熊妖掌风拍出蛛网裂痕，佛塔残骸在气劲中炸成齑粉！
  “妖佛乱世，连一件袈裟都驾驭不了，还是赶紧滚去投胎吧！”袁念看着袈裟的防御破碎，心中大定。
  袁念喉间滚着闷雷般的低吼，周身妖纹明明灭灭，妖爪扣住妙清天灵盖，琉璃佛光自七窍喷涌！
  “畜生！你难道不在乎这小沙弥的性命了吗！”
  “杀了你，老子亲自为他诵经超度！”袁念掌中枪锋青芒暴涨，裂空之声如百鬼夜哭，漫天枪影裹挟着不死不休的杀伐气魄，竟将妙清逼得单膝沉入湖面。琉璃般的水面在他膝下寸寸皲裂，映着夜空的碎片里尽是森冷寒芒。
  面对这般比肩千年大妖的凶物，若此时还敢存半分容情之念，与自戕何异？
  仙法佛经你擅长，可贴身短打，就是我的强项了！
  青白月光在枪尖碎成万点寒星，袁念双臂绞着玄铁枪杆欺身压上，混元劲在筋脉里奔涌如雷。妙清袈裟下摆被枪风绞得粉碎，本该拈莲结印的指节被迫抵住咽喉前颤动的枪尖，佛门体魄竟在混元劲冲刷下发出琉璃将碎的脆响。
  "唵！"妙清喉间滚出真言，足下金莲虚影方现，却见袁念肩头熊影暴涨。裹着妖气的铁拳轰碎护体佛光，硬生生将腾空半尺的僧人砸回水面！
  不能让他施法！
  无漏劫天枪——碎月。
  袁念纵跃至半空身形倒悬，枪尖点出冷月寒芒封锁八方，落地瞬间以无漏身法缩地突进，枪锋似月光穿透阴影，指向妙清眉心、膻中、气海三处要害。
  银甲崩裂的脆响尚在夜空回荡，妙清已如折翼金鹏倒射百里。护体佛光在湖面犁出百丈沟壑，潜伏湖心的蛇妖魂魄骤然暴起。三千青鳞挟着沉积百年的怨毒张开，妖气凝成的獠牙将金红袈裟连同佛骨一同咬碎。
  "喀啦！"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碾碎夜风，蛇腹中迸出千万道挣扎的佛光。鳞片间隙时而凸起人形轮廓，直到七窍喷出黑红相间的血雾，那团纠缠不休的鬼佛魂魄才被腐毒彻底蚀出本体。
  "噗——"
  妙清残破的肉身裹着金血坠入湖水，袁念将其送至岸边，随即摊开妖鉴，示意蛇妖将其魂魄吐出来。
  蛇妖喉间翻涌的腐毒将书页蚀出焦痕，鬼佛魂魄裹着粘稠黑雾坠落，泛黄纸面骤然蜷缩成扭曲莲台。残破的佛陀塑像自墨渍里浮凸而起，彩漆剥落的脸庞裂至耳根，石青色的狂笑纹路随纸页褶皱不断抽搐。
  无面罗刹与白骨夜叉以断肢撑地，所有朝圣的膝盖反向弯曲，整幅画唯独佛陀垂落的眼睑沁着血色，未干的金漆顺着裂痕蜿蜒，在群魔额间泼溅出点点朱砂，恍若佛祖将两粒眼珠生生摁进画中，正透过纸背凝视现世。
  蛇妖溃散的魂魄化作磷火飘摇处，忽有芥子大小的灰雾悬在涟漪之间。
  袁念探出的五指成爪，那雾粒竟似活物般狡黠扭动，倏地顺着他掌心劳宫穴钻入。沿着臂间幽蓝脉络逶迤游走，沿途在气海穴凝出蛛网状冰霜，最终撞进丹田气旋深处。
  原本空荡的丹田中央悬浮着琉璃盏状的虚壳，此刻灰雾如嗅到血腥的豺狼，浅浅盖在了蛇妖精血之上，袁念的丹壳再满一层。
  对这意外之喜，袁念自是喜欢。妙清也在这时候清醒过来，只是袁念的攻势悉数砸在他身上，哪怕是金丹修士也有的受的。
  “麻烦施主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袁念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法师这身金骨可比嘴皮子硬实多了。"
  妙清染血的指尖悬在月下，犹如将熄的香火：“还请施主将我送至清雾山的哨所，那里有丹药出售，为我疗伤。”
  袁念五指无意识摩挲起枪杆上未干的血渍："清雾山？"他突然嗤笑着踢开脚边碎石，惊起林间寒鸦，“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你只受了一点皮肉之苦，没必要立刻回程吧。”
  "施主多虑了。"妙清暗红袈裟下摆扫过满地碎叶，露出指向西北方林雾的染血指尖。破损的紫金钵在月光下泛起涟漪，隐约映出远处峭壁间闪烁的琉璃灯火。
  “在外面......”袁念眼神微眯。
  赤阙之外尽是妖土，连灵隐寺的和尚出来寻根都要偷偷摸摸，什么样的宗门能在妖魔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人族栖息的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