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幕暗，诸事明

  【咳，那么，武威王柴玄的事迹到这儿就说完了，今天这期节目也到此为止了。
  废太子柴承煜登基和辽王柴云海治理辽地的故事咱们留到下期再讲，我是历史类博主小君，感谢各位各位观众老爷的观看，咱们下期再见！拜拜～】
  暮色中，天幕上历史类博主小君挥手告别，天幕下众人的行动，却才刚刚开始。
  皇宫，勤政殿内。
  通报皇帝柴裕后，贴身太监王顺快步走入殿内，向皇帝柴裕汇报情况：
  “禀告陛下，绣衣使者暴严已率人缉拿左冯翊李通，如今已关入大牢内拷问罪行，太子诸党羽的调查也已开始，三日内可出结果。”
  闻言，皇帝柴裕一拍御案，站起身来兴奋道：
  “好，王顺啊，随朕去大牢里好好瞧瞧这位‘臣子楷模’，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隐瞒疫情！”
  “老奴遵旨，不过……陛下这晚膳需何时送来？”
  “待朕回来再说吧，此事不急。”
  “诺。”
  安排完前去大牢的事后，皇帝柴裕看向身旁年老的丞相黄识，提议道：
  “天色已晚，爱卿年事已高，不如先行回府歇息吧。”
  丞相黄识躬身谢恩，却并未同意：
  “谢陛下，可老臣虽老，报国之志不减，愿随陛下一道审问李通此獠。”
  “这……好吧，王顺啊，命人去备些茶点来，送去大牢内。”
  “老奴遵旨。”
  ————
  金帐宫内，殿内的铜炉煨着牛乳，冒出扑鼻的奶香。
  惠妃乌日娜用银匙搅着碗里的油酥茶，看天幕上柴玄勋贵的画面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
  八皇子柴信攥着狼首刀模型，指节捏得发白，身旁的九皇子柴义则缩在狐裘里，激动的牙齿磕得茶盏叮当响。
  “娘快、快看！”
  九皇子柴信捶了捶矮几，震得桌上的肉条滚落在地。
  “二、二皇兄、当年教、教我射箭时说，‘刀、要快，心、心要、思报国’，他、他真的用、用刀守到了最、最后！”
  他的袖口扫过茶盏，溅出的茶水在锦毯上洇成小团污渍，像极了天幕上柴玄甲胄的血痕。
  惠妃乌日娜望着儿子通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抚过他腕间被烫红的皮肤。
  “义儿能钦佩英雄，是娘的福气。”
  她将温热的酥油茶推到他手边，低语道：
  “武威王的狼首刀固然锋利，可义儿也要记住，这宫里的刀，从来都是杀人不见血，这话在娘这里说说就好了，要是落到太子那边的人耳朵里，可就要遭殃了，知道吗？”
  柴义抓住母亲的袖子，瘦脸涨得通红：“娘、娘放心！儿明、明白的！不、不会、乱说！”
  话刚说完，就被乌日娜轻轻按住手背。
  她望着幼子发颤的睫毛，想起他周岁时抓周，攥着二皇子柴玄送的狼首箭不肯撒手，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义儿怕什么？”
  乌日娜用帕子替他拭去茶渍，“你们玄哥是铁血男儿，咱们念着他的好，不丢人。”
  她望向窗外的高大宫墙，檐角铁马在风中轻响。
  “但记住，在这宫里，夸人的话要藏在心里，骂人的话要埋在土里，总之一句话，话说半截，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知、知道啦！”
  随即，九皇子柴义看向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哥哥，开口问道：
  “哥，你、你怎、怎么不说话？”
  八皇子柴信摸了摸弟弟的头，无奈一笑：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哥只是在想，是不是该讲到我受封齐王，然后带兵叛乱的事情了，希望没有太过火吧，要不然可就遭殃了。”
  ————
  暮色浸透祁连山麓，西北铁骑的军帐内升起缕缕炊烟。
  十七岁的新兵李柱蹲在篝火旁，用狼首刀柄拨弄着铁锅里冒着热气的煮马肉。
  这是今日演武优胜者的奖赏，可他望着眼前跳动的火焰，思绪却飘向了天幕上的内容。
  “虎哥，你说咱们将军守城的时候是不是也吃的这个啊？”
  “吃你的吧，瞎打听什么！”
  伍长王虎佯装发怒，一巴掌拍在他的后颈，却并未对李柱造成什么伤害。
  “咱们将军可是宁死不退的武威王殿下，你不关心关心殿下怎么被困死的，还搁这想殿下被围困的时候吃的是不是马肉，你脑袋没出毛病吧？”
  “嗨，俺就是好奇嘛，虎哥您见多识广，给俺这没见识的讲讲呗！”
  伍长王虎看了看少年那好奇的眼神，叹了口气，随后坐在新兵李柱对面，皱了皱眉开口道：
  “行，那就给你小子讲讲。”
  只见伍长王虎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递给新兵李柱，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硬如石头的饼子，他顿了顿说道：
  “看见没？就吃这个，那点马肉才能吃几天啊，到头来还是得吃这个，这玩意啊，叫军麦饼，是麦种掺着草根磨的，早些年武威王殿下没来这之前，朝廷欠饷，咱们就吃这个。”
  新兵李柱的喉咙忽然发紧，想起天幕上“遍饮马骨汤，汤色清冽如泪”的画面。
  他伸手想碰那块饼，却在触到油布时缩回，因为布面上隐约有暗红色出现，像极了干透的血迹。
  伍长王虎见状，掰下一大块，碾碎了撒在李柱的马肉汤里，说道：
  “尝尝吧，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逼到份上了也没人吃这个。”
  新兵李柱从身旁拿出一个陶碗，舀出一碗马肉汤尝了尝味道，仿若沙土的口感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他放下碗，从干粮袋里掏出几块珍藏的酥油饼。
  这是他攒了一月的军饷买的，原本想偷偷自己留着吃的。
  “虎哥……”
  他把饼掰成碎块，分给帐中伤兵，“将军能把马肉让给士兵，俺也能把酥油饼分给兄弟，俺这也算是将军的好兵了吧。”
  “嘿，你小子倒算个懂事的，没准哪天呐也能混出个名头来。”
  “真的啊队长，俺李柱也能混出点名堂来？”
  “天知道，我就是觉得你小子有那么点意思。”
  “什么嘛，虎哥你又唬俺。”
  “哼，什么唬不唬的，你先跟着我，这之后上了战场可不像平常练的这样，一个眼不见你就见阎王爷去了，哪还有什么混出名堂啊，记住没，上了战场听我的。”
  “知道了，到时候俺都听虎哥你的！”
  “好样的，有精神，不愧是咱西北的兵！”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西北军营各处，武威王柴玄的所作所为正切实凝聚着西北军的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