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运气”的交易与镜中倒影的真相

  “……我需要……那一点点……不该存在的……‘运气’……”
  冰冷的、融合了无数声音的话语，如同毒蛇般钻进李浩的耳朵，更像是一把冰锥刺入他的心脏！
  它……它竟然知道幸运药剂的存在？！而且……直接点名索要？！
  李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炼制幸运药剂的过程，明明是在储藏室里进行的！而且那药剂炼成之后，除了系统提示，根本没有任何能量外泄！这个戴着白色面具的怪物……它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它能窥探自己的思想？！还是说……它一直就藏在客栈的某个角落，默默观察着一切？！
  细思极恐！
  李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装着那瓶刚刚炼制出来、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具体效果的【微效幸运药剂】！
  这玩意儿虽然标注着“劣质”、“微效”，但毕竟涉及到“运气”这种玄之又玄的概念！而且还是他自己冒险炼制出来的！就这么交出去？！他不甘心！
  可是……不交？！
  看着眼前这个能无视空间规则、从镜子里爬出来、连系统都无法探测的恐怖存在，李浩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连同药剂一起“取走”！
  到时候别说运气了，小命都得玩完！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用这瓶可能是自己最大底牌之一的药剂，来换取一线生机？！
  而且……对方说了要“公平交易”！
  它会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或者说……它所谓的“公平”，跟李浩理解的“公平”，是一回事吗？！
  李浩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这位……客人……”李浩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沙哑，“您……您想要这瓶药剂？”
  他故意没有直接点明是“幸运药剂”，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黑影，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声音。但李浩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锁定着他的、冰冷而贪婪的目光，更加炽热了！仿佛在说：别耍花样！
  看来对方是认准了这玩意儿！
  李浩心一横！事到如今，保命要紧！而且，对方既然提到了“交易”，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好！”李浩咬着牙，做出了决定，“既然您需要它，按照客栈的规矩，我们可以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只是……这瓶药剂是我偶然炼制而成，效果……极其不稳定，甚至可能带来厄运……”
  他试图强调药剂的负面效果，降低对方的期待值，也为自己争取一点谈判的筹码。
  “……我知道……”那个融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屑，“……残缺的配方……混乱的能量……强行的融合……以及……你那微不足道的……‘幸运’……”
  它……它连炼制过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浩感觉自己在这怪物面前，简直就是一丝不挂！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但这……并不重要……”面具黑影继续说道，“……重要的是……它沾染了……那一丝……‘可能性’……”
  它似乎对药剂本身的效果并不在意，真正在意的，是其中蕴含的那一点点……关于“运气”的概念？
  “……说出……你的……‘价格’……”面具黑影催促道，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依旧指着李浩胸口的位置。
  价格？
  李浩的大脑飞速转动！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能看穿一切，普通的能源或者材料，估计它根本看不上眼！
  必须提出一个……既能让对方接受，又能让自己获得最大利益的条件！
  他需要什么？
  修复古井封印的方法或材料？——不行！刚刚那个老太太才警告过，不能碰！如果他敢跟这个镜子怪交易这些，老太太绝对会第一个找上门来！
  强大的武器或防具？——或许可以，但对方会给吗？而且就算给了，自己能用吗？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提升实力的功法或知识？——这个似乎比较靠谱！但对方给的知识，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李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了墙壁上那面光滑的镜子……
  镜子……倒影……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我的价格很简单！”李浩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着那张空白的面具，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要能源，不要材料，也不要什么功法秘籍！”
  面具黑影似乎愣了一下，那融合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哦……？”
  “我只需要……一个‘答案’！”李浩紧盯着对方，“或者说……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您，关于镜子，关于……倒影的真相！”李浩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您能告诉我……您到底是什么？您为什么会从镜子里出来？镜子里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
  他豁出去了！
  既然对方能看穿一切，那他就反过来，利用这次“交易”，去窥探对方的秘密！去了解这个诡异客栈、这个光怪陆离的万界中，更深层次的规则和存在！
  这或许比得到任何实质性的物品，都更有价值！
  听到李浩的问题，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黑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冰冷的寒意几乎要将李浩冻僵。
  他能感觉到，那张空白的面具之下，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剧烈的思考和……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融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玩味，甚至还有一丝……自嘲？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小家伙……”
  “……用一瓶……劣质的‘运气’……来换取……【镜界】的……‘真实’……？”
  “……你可知……这个‘答案’的……‘价值’……远比你那瓶药剂……要高得多……？”
  李浩心中一紧！难道对方觉得不“公平”，要拒绝？
  “……不过……”面具黑影话锋一转，“……你很有‘胆量’……而且……我喜欢……‘不等价’的……惊喜……”
  它缓缓放下了指向李浩的手。
  “……好……我答应你……”
  “……这瓶药剂……归我……”
  “……而关于‘镜子’的……‘真相’……我只告诉你……一部分……”
  “……听好了……”
  面具黑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飘忽，仿佛来自遥远的维度：
  “……镜子……是‘门’……也是‘眼睛’……”
  “……每一面光滑的表面……无论是水面、金属、还是眼球……都有可能……连接着【镜界】……”
  “……【镜界】……是现实的‘倒影’……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也是……无数‘镜像体’……生存与狩猎的……‘乐园’……”
  “……我们……是‘镜像体’……是你们现实存在……在镜中……因为恐惧、欲望、执念……而诞生的……‘影子’……”
  “……我们……渴望‘真实’……渴望取代你们……成为……唯一的‘存在’……”
  “……我……就是你的‘倒影’……之一……”
  它……是我的倒影？！
  李浩听到最后一句，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他猛地看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黑影，正缓缓地抬起手……做出了一个和现实中的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不！不对！
  不是它在模仿他！
  而是……
  它脸上那张纯白色的面具，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开始缓缓地……变形！
  扭曲的线条勾勒出来……眼睛……鼻子……嘴巴……
  那张脸……赫然是……
  李浩自己的脸！！！
  只不过，镜子里那张“李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恐和不安，只有一种……冰冷的、诡异的、仿佛看着猎物般的……微笑！
  “……现在……你明白……‘运气’……对我……有多重要了吗……？”
  镜子里那个“李浩”，或者说，这个自称“镜像体”的怪物，用一种混合着贪婪和戏谑的语气说道。
  “……有了它……我就有更大的‘可能性’……在下一次……‘镜面交汇’时……取代你……”
  取代我？！
  李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几乎要窒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怪物会对那瓶劣质的幸运药剂如此执着了！
  它需要的不是药剂本身的效果，而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关于“运气”和“可能性”的概念！有了这个，它就能在某种未知的规则下，增加成功“取代”本体的几率！
  而自己……竟然亲手把这把可能杀死自己的“钥匙”，交易给了对方？！
  “……交易……完成……”
  现实中，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黑影，伸出手。
  李浩感觉胸口一轻，那瓶【微效幸运药剂（劣质）】已经不受控制地飞出，落入了对方手中。
  黑影将药剂瓶握在手中，然后……它的身体再次变得如同流动的墨汁，缓缓地……沉入了地面……不！是沉入了地面上自己的……倒影之中！
  眨眼之间，它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冰冷寒意，以及墙壁上那面镜子里……依旧倒映着的、脸上带着诡异微笑的“李浩”，证明着刚才那场令人毛骨悚然的交易，真实发生过！
  李浩呆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心脏狂跳不止。
  他感觉自己……好像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