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能源告急与记忆的代价

  李浩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和脑袋里嗡嗡作响的眩晕感，一边抓紧时间吸收着【生命之心】传递过来的微弱滋养之力，一边飞速消化着刚才从【历史记录官】那里获得的庞大信息。

  【规则墨水】的下落，终于有了明确的指向——【悖论哲学大厅深处-逻辑奇点】！虽然听名字就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有了目标！

  那张意外获得的【临时借阅许可证（壹级）】，更是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这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合法地从这座该死的图书馆里带走一件东西！无论是强大的知识、稀有的材料、还是某种能解决燃眉之急的道具……其价值，都难以估量！必须……好好规划一下，这宝贵的一次机会该用在哪里！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一个极其严峻、也极其致命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了他们的脖颈——

  能源！！！又他妈快没了！！！

  李浩看了一眼客栈面板上那如同垂死心电图般微弱跳动的数字，心都凉了半截！

  【客栈当前能源储备：88点！！！】

  八十八点！！！

  刚才为了对抗【信息畸变体】、强行激发【龙鳞微光】、以及最后激活【钥匙碎片】与【历史记录官】周旋……这一连串的操作，几乎将他之前从伊本·哈卡姆那里“敲”来的能源储备，再次消耗殆尽！！！

  这点能源……别说支撑他们继续探索危机四伏的【记忆回廊】和【悖论哲学大厅】了，恐怕……连维持那个位于【时之狭间】边缘的临时空间信标稳定存在，都极其困难！！！

  一旦信标因为能源不足而崩溃……他们的退路，就彻底断了！！！到时候，就算他们真的找到了【规则墨水】，也只能被永远困死在这个鬼地方！和那些失落的文明一起，化为历史的尘埃！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李浩心中焦躁无比，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转眼间就又被这该死的能源问题给卡住了脖子！简直就像是中了诅咒一样！

  “老板……我们……能源好像不太够了……”格雷森的声音也充满了忧虑，他作为符文师，对能量的消耗最为敏感。刚才维持信标稳定和短途通讯，就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客栈那边传来的“能量枯竭”信号。

  “吼……”老饕也发出了虚弱的轰鸣，它胸腔内那原本还算旺盛的炉心火焰，此刻已经萎靡得如同风中残烛，连维持基本的行动都有些困难了。

  莉安德拉也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但她眉宇间那淡淡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眼看着【规则墨水】就在前方不远处，却因为能源不足而无法前进……这种感觉，简直比直接面对死亡还要憋屈！还要令人绝望！

  必须……想办法搞到能源！立刻！马上！

  可是……在这座死寂、危险、规则严苛的图书馆里，上哪儿去搞能源？！

  去拆那些档案柜？触发【无损原则】直接团灭！

  去吸收周围的能量？这里的能量要么充满了信息污染，要么就是极其混乱暴戾的空间乱流，吸收了只会死得更快！

  去打劫别的“访客”？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光是找到其他“活物”都难如登天！而且……在这里动手，风险太大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李浩绞尽脑汁、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一个苍老、疲惫、但却带着一丝奇异威严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他们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外来者……”

  是……那个守护入口的书灵？！

  它……竟然还没彻底消散？！

  李浩心中一惊！连忙警惕地用意念回应：“阁下……还有何指教？”

  “吾……感知到……汝等……似乎……陷入了……‘能源’之困境？”书灵的声音断断续续，比之前更加虚弱了，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吾……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提供帮助？！

  李浩心中一动！这家伙……难道良心发现了？还是……另有所图？！

  “阁下想要什么？”李浩单刀直入地问道。他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在这个鬼地方！

  “……吾之存在……即将……湮灭……”书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执念，“……但在彻底‘遗忘’之前……吾……想再看一眼……外界的……‘色彩’……”

  “……若汝等……愿意……分享一段……蕴含着‘真实情感’或‘独特经历’的……记忆……给吾……”

  “……吾……便可以将……吾残存的……最后一部分‘规则之力’……转化为……纯净的……能量晶石……赠予汝等……”

  “……这……是吾……最后的……价值了……”

  交易记忆！！！

  又是交易记忆！！！

  李浩的心脏狠狠一抽！他立刻想起了之前伊本·哈卡姆讲述的那些关于“记忆交易”的可怕传闻！

  这种交易，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被抽走的记忆内容难以控制！甚至可能……对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可是……

  眼下的情况……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能源！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能源！这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关系到他们能否继续前进！

  而这个即将消散的书灵，似乎……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找到的“能源供应商”？！

  虽然代价是……记忆。

  “需要……什么样的记忆？”李浩艰难地问道，声音干涩。

  “……越是……真实……越是……独特……越是……蕴含着……强烈情感……价值……就越高……”书灵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当然……若记忆……涉及到……某些……禁忌……或者……强大的规则之力……那……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它似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李浩怀中的【钥匙碎片】。

  李浩心中一凛！这家伙……果然还是对【钥匙碎片】念念不忘！它所谓的“交易”，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绝不可能用蕴含着【钥匙碎片】信息的记忆去交易！那等于是引狼入室！自掘坟墓！

  那么……只能选择……其他的记忆了？

  可是……谁的记忆“有价值”？又该由谁来付出这个代价？

  李浩看向自己的队员们。

  老饕？它的记忆估计就是一堆金属零件和美食记忆，没什么“情感”可言。

  格雷森？他刚刚才被幻象重创，精神状态极差，再抽取记忆，恐怕会直接崩溃。

  卡隆？他虽然经历丰富，但似乎……内心深处隐藏着某些不愿意触碰的黑暗过去？强行抽取他的记忆，风险太大。

  莉安德拉？她倒是情感丰富，而且……拥有着关于【永恒之森】的独特记忆。但……她刚刚才为了团队，主动提出用记忆换取情报，李浩实在不忍心再让她牺牲一次。

  难道……只能……他自己来？！

  李浩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自己的记忆……虽然算不上多么波澜壮阔，但也绝对“独特”！毕竟……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还绑定着一个神秘的系统！

  这些记忆，绝对“价值连城”！但也……绝对不能暴露！！！

  一旦被这个书灵窥探到他最大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就在李浩陷入两难抉择，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的时候……

  一直沉默寡言的卡隆，忽然……上前一步！

  他那张饱经风霜、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痛苦，有挣扎，但最终……化为了一种……释然。

  “老板……”他看向李浩，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坚定，“……用我的吧。”

  “卡隆？！”李浩和所有队员都吃了一惊！

  “我这条命……是老板您救回来的……”卡隆缓缓说道，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而且……有些东西……压在心里太久了……或许……忘掉……也是一种……解脱……”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是……”李浩还想说什么，却被卡隆抬手打断了。

  “老板，别说了。”卡隆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就当是……我还您的人情吧。而且……说不定……我那些‘不堪回首’的佣兵经历……正好符合这位阁下的‘独特’要求呢？”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半透明的书灵虚影，昂首挺胸，沉声道：“我的记忆……你……随便取吧！”

  书灵那模糊的目光在卡隆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着他记忆的“价值”。

  片刻之后，它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虽然……并非……最优……但……足够了……”

  下一秒！

  书灵的虚影猛地伸出一只更加虚幻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卡隆的额头之上！！！

  嗡——！！！

  一股冰冷、晦涩、充满了掠夺意味的力量，瞬间涌入了卡隆的精神之海！

  “呃啊！！！”

  卡隆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般滚落！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探针刺入！无数尘封的、痛苦的、血腥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被强行翻涌出来！被那只无形的大手贪婪地汲取、吞噬！！！

  背叛！杀戮！逃亡！失去战友的痛苦！被仇敌追杀的绝望！在星际间挣扎求生的辛酸……

  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然后……被永远地……剥离！！！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极其煎熬！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块！

  但卡隆！这个沉默寡言的硬汉！却死死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任由那些痛苦的记忆被抽离！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

  终于！

  当书灵的手掌缓缓抬起时，卡隆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他的脸色虽然惨白，但表情……却似乎……平静了许多？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而吸收了卡隆记忆的书灵，它的虚影……似乎……凝实了一点点？眼中闪过一丝满足和……回味？

  “……很好……很……‘精彩’的……记忆……”它喃喃自语，然后看向李浩，“……汝之……同伴……付出了……代价……”

  它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缓缓凝聚出了……五块！闪烁着精纯能量光芒的、品质明显极高的……【中级能量晶石】！！！

  “……这是……吾……最后的……力量……”书灵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虚影也再次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拿去吧……去寻找……汝之……‘自由’……”

  说完，它将那五块能量晶石轻轻一推，送到了李浩面前。

  然后……它的虚影，如同风中残烛般，最后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只留下……那扇依旧紧闭的、通往【失落文明档案馆】的黑色大门，以及……昏死在地、失去了部分记忆的卡隆，和……那五块散发着希望光芒的能量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