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抵达与死寂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轻微的空间拉扯感和时间流逝的些微错位，但那种仿佛要将灵魂都撕碎的狂暴乱流和混乱幻象，却消失不见了。

  显然，【专属传送阵（初级）】配合【短途航标稳定符文】以及相对稳定的空间信标，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将传送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光芒散去。

  李浩和他的探索小队（老饕、格雷森、莉安德拉、卡隆），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永恒图书馆（残响）】！！！

  然而！

  当他们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饶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被眼前这超越了想象极限的、充满了矛盾与诡异的宏伟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似乎正身处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如同神殿般空旷的入口大厅之中！

  向上望去，是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顶的穹顶！那穹顶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缓缓流转的、如同星云般的能量光带构成，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浩瀚的空间。

  四周，则是……无穷无尽、层层叠叠、如同迷宫般无限延伸、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囊括其中的……书架！！！

  这些书架，有的由古老的、散发着岁月气息的黑色朽木打造；有的由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合金铸成；有的甚至……是由某种透明的水晶、跳动的能量光束、乃至……不知名生物的巨大骸骨构建而成！！！

  书架的高度，更是令人绝望！最低的也有数十米高！高的更是直插云霄，没入穹顶那片星云光带之中！根本无法看清上面到底摆放了多少书籍！

  而那些书籍……

  更是千奇百怪！无所不包！

  有厚重的、用龙皮装订的魔法书；有刻满了象形文字的巨大石板；有闪烁着微光的能量水晶；有薄如蝉翼的金属书页；有浸泡在特殊溶液里的、如同大脑般的“活体知识载体”；甚至……还有一些被锁链捆绑、散发着不祥气息、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禁忌魔典！！！

  无数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不同位面的知识，就这样如同垃圾般，堆积如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彻底淹没在这浩瀚的知识海洋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重、复杂、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纸张腐朽的味道、墨水干涸的味道、金属氧化的味道、能量逸散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是无数智慧生命思考、记录、传承所沉淀下来的……“知识”的味道！

  这种味道，对于学者来说，或许是无上的芬芳。

  但对于李浩他们这些“外来者”而言，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几乎要将精神都压垮的……压力！！！

  “我的……老天鹅啊……”视角共享的巴纳比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惊叹，“这……这里真的是图书馆？！这简直……比我见过的所有位面的皇家图书馆加起来还要大一百倍！一千倍！！！”

  “太……太不可思议了……”莉安德拉也捂住了嘴巴，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本书、每一片纸张，都蕴含着极其庞大的信息量！仅仅是站在这里，她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被这无处不在的信息洪流给撑爆了！

  格雷森和卡隆更是脸色发白，他们作为符文师，对这种蕴含着规则和知识力量的环境最为敏感！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空间中，充斥着一种极其古老、强大、不容亵渎的规则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从那些书架的阴影中，默默地注视着他们！让他们浑身发冷，不敢有丝毫异动！

  就连皮糙肉厚、神经大条的老饕，此刻也收起了平时的憨厚，炉心火焰都压低了不少，巨大的金属身躯绷得紧紧的，警惕地扫描着四周，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

  李浩的心中，同样是惊涛骇浪！

  虽然伊本·哈卡姆之前已经有所描述，但亲眼所见，才知道【永恒图书馆】的浩瀚与恐怖，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残响”？！一个破碎的投影？！

  那真正的【永恒图书馆】，在它全盛时期，又该是何等的光景？！简直无法想象！

  而更让他们感到心悸、甚至……毛骨悚然的是——

  这里……太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能量流动的声音，没有机器运转的声音，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似乎都被这片空间无形地吸收、压制了！变得极其微弱！极其压抑！

  仿佛……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是对这片知识圣地的亵渎！都会引来……难以想象的灾祸！

  这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比任何震耳欲聋的噪音都要恐怖！如同无形的枷锁，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家……小心一点……”李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极其微弱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他甚至不敢用心灵感应交流，生怕精神力的波动也会被视为“噪音”！

  他尝试着，极其极其极其小心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是由某种光滑冰冷的黑色岩石铺就，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所有的震动都被吸收了。

  他又尝试着调动精神力，向四周进行感知。

  如同泥牛入海！

  他的精神力刚刚离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扬瞬间压制、扭曲、甚至……吸收？！根本无法延伸出去超过三米！而且……他还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正在被某种东西“读取”？！虽然极其微弱，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让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精神力感知在这里受到极大限制！而且……可能会暴露我们！”李浩立刻停止了尝试，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莉安德拉也尝试着与周围的环境建立自然连接，结果……她的自然之力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感知到一片……枯萎、死寂、没有任何生命回应的冰冷！仿佛……这里的“自然规则”已经彻底死亡或者……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取代了！

  格雷森尝试着解读墙壁上那些模糊的符文，但那些符文极其古老晦涩，而且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着，根本无法看清！

  所有的常规探查手段……几乎全部失效！！！

  他们……如同瞎子、聋子一般，被困在了这座浩瀚无垠、死寂无声、规则诡异的知识迷宫之中！！！

  绝望！一种深深的绝望感，开始在小队成员的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个极其极其极其微弱的、几乎如同幻听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大厅深处那无尽书架的阴影中……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很轻……

  像是……有人在……翻动书页？！

  唰！！！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是谁？！

  是“图书管理员”？！还是“书灵”？！亦或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阴影……

  然而……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高耸入云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般矗立在那里，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

  翻书声……也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

  “咕咚……”格雷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老……老板……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我……我好像听到了……”

  “闭嘴！”李浩低喝一声，打断了他。虽然他也听到了，但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陷阱，或者……只是这个诡异空间本身产生的“噪音”？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里！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找到那块记载着规则的石碑！弄清楚这里的生存法则！否则……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石碑在哪里？

  这个入口大厅如此浩瀚，书架如同迷宫般林立，根本看不到尽头！上哪儿去找？！

  难道……要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而且……他们还有【时限之域】的规则悬在头上！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李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鹰隼般，再次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穹顶的光带……高耸的书架……冰冷的地面……弥漫的尘埃……还有……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知识”气味……

  等等！

  气味？！

  李浩的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

  他似乎……在那浓郁复杂的“知识”气味中，闻到了一丝……极其极其极其微弱的、但却异常熟悉的……墨水味？！

  而且……不是普通的墨水味！

  而是一种……蕴含着规则之力的、仿佛能直接书写现实的……奇异墨香？！

  是……【规则墨水】的气息？！

  难道……【规则墨水】……就在这附近？！

  或者说……那块记载着规则的石碑……就在墨水气息传来的方向？！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但也可能是唯一线索的猜测！

  李浩没有犹豫！他立刻朝着那丝微弱墨香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无声无息地移动过去！同时用眼神示意其他队员跟上！

  小队成员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李浩的信任，还是立刻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疑惑，如同训练有素的影子般，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在如同迷宫般的书架之间穿梭。

  他们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幅度降到最低，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面上。

  周围的死寂，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笼罩着他们。

  那偶尔响起的、如同幻觉般的翻书声，也时不时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挑动着他们紧绷的神经。

  但李浩的目标极其明确！他循着那丝越来越清晰的奇异墨香，坚定地向前！

  终于！

  在穿过了一片如同迷宫般、至少有上百排高耸入云的书架之后！

  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相对空旷的圆形平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平台的中央！

  赫然矗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古老而威严气息的……黑色石碑！！！

  石碑之上，并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但！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石碑上的刹那！

  无数金色的、如同活物般流淌的、充满了规则力量的神秘符文，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们的脑海！！！

  正是……【永恒图书馆（残响）】的……核心生存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