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道歉
作者:打瞌睡的猫11
“咳咳,大家早上好,我是陈鸿民。”
大队长陈鸿民的声音带着些严肃。
“今天,我在这里严肃批评李春花、刘秀梅、陈二憨、陈建国这几位同志!”
“他们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空口白话,造谣诽谤!下面……让他们公开向陈默同志道歉!”
陈默乐了,差点没呛着。
喇叭声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响了起来。
“咳咳,我是刘秀梅……”
刘婶子的声音在电流里有些失真,但那份别扭和尴尬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我不该在不知道事情真相就……就说陈默同志的坏话。我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陈默喝着粥,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候他觉得他娘非要村里人道歉的做法太对了。
不道歉,哪有这好玩的节目给他听?
而且,这次以后,他在村里的名声,应该能好一些了。
不管怎么样,没人在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在外面编排他了啊。
“我……我是李春华,”第二个声音响起,带着点不情愿,“我错了,我不该背后说人坏话,更不该说陈默同志的坏话。我道歉,对不起。”
“我是陈二憨,我也错了,对不起。”陈二憨的道歉就一句话。
然后,喇叭又陷入了沉默。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传来他大伯陈建国的声音。
“咳……那个……咳咳,”陈建国清了半天嗓子,才艰难地开口,“我……我是陈默的大伯……我那也是听别人……哎呦!”
“噗——!”陈默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粥全喷出去。
他这个大伯太有意思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推卸责任呢。
那句“哎呦”,简直神来之笔,应该是被谁打了一巴掌,太有意思了。
村里的大喇叭这次没沉默多久。
不一会儿,陈建国又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
“对…对不起!我不该说陈默的坏话!以后不会了……”
陈默几乎能想象到他大伯说完这句话后,是怎样火烧屁股般地逃离广播室的。
“好了!这几位同志都道过歉了!”大队长陈鸿民的声音重新掌控了广播。
“这事儿,也给大伙儿提个醒儿!往后,没根没据的闲话、屁话,少在外面编排!再让我逮着一次,可就不是道个歉这么简单了!一律按破坏生产团结处理,扣工分!”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播报起正经事:
“滋啦——喂!下面广播下一件事儿,陈建川家,继续收黄精!还是老价钱,一毛五一斤,收没处理过的黄精!时间就三天!”
“家里有存货的,想进山去采的,都抓点紧!就这三天,过时不候!”
广播声停歇了。
陈默听着,嘴角无声地向上弯了弯,低头扒了口碗里的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队长陈鸿民这次能这么旗帜鲜明地站在他们家这边。
说到底,就是因为他们家搭上了县医院的路子,可以收黄精给村里创收。
能替全村人把山里的黄精换成实实在在的钱!
诚然陈鸿民这个人还算公正,但是大队长这个位置可不好干。
没事儿人家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人,能和稀泥就和稀泥。
这次能有这样的效率,把大伯那帮人硬摁着头皮道歉,根本的底气,还是在于他们家现在成了村里增收的一个“香饽饽”。
筷子在碗边有节奏地轻轻敲了两下。
陈默喝光了最后一口粥。
人活着,想挺直腰杆子,想让人正眼瞧你,给你几分尊重,光嘴上说得好听没用。
你得有真东西,得有本事。
这才是立身之本,到什么时候都一样。
陈默今天跟着老爹陈建川、堂哥陈二狗,还有二伯陈建邦一起上了山。
陈家村后面这座山很大,连绵起伏,听说还是长白山的余脉。
本地人也懒得给它起什么正经名字,村里人都管它叫“后山”。
林子里最多的就是北方常见的油松,这些树结的松子,又小又涩,根本不能吃。
盛夏的山林里,绿意盎然,到处都是茂密的森林,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山坡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野花,黄的、紫的、白的,特别好看。
“小雨那丫头要是在这儿,准得喜欢疯了。”陈默心里琢磨着。
他今天跟着进山,可不是来凑热闹采黄精的。
这满山遍野都是采黄精的人,都撅着屁股在草丛中石缝里寻摸着呢。
一斤黄精他才赚三毛五,累死累活一天也就能搞出来十来斤,他才不挨这个累呢。
他是冲着松子来的。
毕竟前世后来养尊处优惯了,对这上山打松子的事儿,记忆早就模糊了。
这回全当来体验生活了,顺便抢收一下。
松塔熟了也就这几天的事,顶多到十月底就没了。
但眼下,陈默有点后悔了。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走了快两个钟头了!
山风是凉的,可汗珠子却顺着后脖颈往下淌。
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那片标志性的红松树林子呢?
印象中好像没多远啊?合着这路是靠小时候的短腿量的?!
“不是,爸,二伯,”陈默喘着粗气,汗衫都贴后背上了,“还有……还有多远啊?”
陈建川扭头看陈默那副狼狈样儿,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
“瞅你这点出息样儿!我跟你二伯多大岁数了?我们喊累了吗?你再看看人家二狗!”
走在前头的陈二狗一听,立刻兴冲冲回过头。
他头上也带着些汗,但是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劲儿。
瞧见陈默那样儿,噗嗤乐了:“小默,你最近不是天天搁村里跑步么?合着是白练啦?你这也不行啊,这才哪到哪儿啊!”
哈!陈默心里那个憋屈。
继自家媳妇之后,这已经是第二个明晃晃说他“不行”的人了!还是个男的,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这能一样吗?
爬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坑坑洼洼,比绕着平坦的陈家村跑十个来回都累人!
“所以……到底还有多远啊?”
陈默问的有气无力。
“快了,小默,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陈默不说话了,只是机械的跟着走。
他突然觉得给二伯跟狗子哥的那10块钱有点少。
这活,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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