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走

  后面场景太血腥，沈晓棠双手合十默念，转身去找药材。
  顾明川蹲在小溪流侧，偶然抬头望去一眼，确定她的位置，又低头处理野兔。
  沈晓棠挖了几株乌子，侧头擦汗时，忽然看到地上有几粒兔子粪便。
  视线望空地再移动，她明眸一亮，激动跑到山坡，仔细打量苍翠的萝卜叶子。
  为验证自己猜想，她拿着铁铲扒开泥土，果然看到熟悉的胡萝卜！
  “山上竟然有野生胡萝卜，难怪那群兔子吃得圆溜溜！”
  沈晓棠欢呼，连续一挖，直接扯出一片胡萝卜。
  挑了粗壮的放背筐，把手指头大小地胡萝卜放入空间。
  趁着周围没有外人，沈晓棠挺直腰杆看了眼顾明川，往树林走了到隐秘处，借着茂密植物遮掩，她直接进入空间，把小萝卜埋入灵土。
  萝卜刚到土里，沈晓棠肉眼看到叶子变得更加青翠，飞快长了一寸。
  “有灵土在手，以后岂不是不愁蔬果！”
  沈晓棠笑吟吟看着专属自己的肥沃土地，顿时生出一股豪迈，有种自己一个贫农翻身做主人的切实感。
  “沈晓棠！”
  忽然，美梦被打断，沈晓棠听到顾明川焦急呼唤声，慌忙离开空间。
  她装模作样地拖着背筐走出深处，对着顾明川挥手：“我在这儿，发现好多萝卜！”
  顾明川闻声转身，狂奔过去。
  视线掠过背筐红彤彤的萝卜，顾明川皱眉问：“有受伤吗？”
  “没有啊，就是一上头挖太多，拿不动呢。”
  沈晓棠瞳仁清澈，闪烁丰收的喜悦。
  见状，顾明川暗送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顷刻放松。
  他单手拿起背筐，下颌微点示意她走在前面。
  沈晓棠看出他担心自己，大抵与她上次在山里遇到混子有关，心头泛暖，也有些愧疚。
  若不是这次，她还不知那件事对他也留下了阴影。
  脑海浮现秦婆那日说的八卦，沈晓棠脚步一顿，转身面对顾明川。
  顾明川临急往后撤回半步，两人脚跟还是互抵。
  沈晓棠斟酌开口：“那……三个人，是你私下动手，对吗？”
  她还是猜到了。
  顾明川眼中滑过挫败，不敢对视沈晓棠，怕在她眼中看到厌恶。
  他垂头，目光凌乱地扫过地面，许久还是选择坦白，沉闷出声。
  “对，我拗断他们手脚，把他们绑在树上，故意引来野狼吃他们。可惜，野狼没有吃掉，还让两个混蛋侥幸逃生。”
  沈晓棠抿唇不语。
  静默在两人间流淌。
  直到顾明川备受煎熬，觑向山脚下的山村徐徐升起的炊烟，哑声打破安静。
  “女孩被欺负的事在农村不受重视，常见操作由村委找双方来调解。所谓的完美办法，是男人负责娶了受害者，而后者多半考虑难再嫁会同意。我擅自做主替你做出选择，虽然有错，但不后悔。”
  沈晓棠看他故意躲开的视线，伸手捧起他的脸颊。
  “谁说你错？我那天是懵圈胡乱言语，嘴上故意假装仁慈，让你报警似放他们一马。其实，我真心想一斧头劈死那些混蛋，再大卸八块扔去喂狼窝，让他们死无全尸！”
  话落，顾明川错愕扭头，目光来回审视沈晓棠的神态，再三确认她不是强迫自己而撒谎。
  难得真切看到他面露所有情绪，沈晓棠提起那事，俏脸遍布愤怒，一根指头戳着顾明川的胳膊。
  “如果我有你这等强装身体和好身手，当场就发起猛烈攻击，把人揍成残疾，再捏成肉泥。反正不管用什么手段，我是不可能让他们全须全尾下山！说起来，你还是心软了呢！”
  看着眼前娇凶又鲜活的小姑娘，顾明川诧异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一脸复杂盯着她。
  沈晓棠不是哄顾明川，而是撕碎外表的人设，坦白自己阴暗的心思。
  那日回到家，她又恨又憋屈，脑袋转不过弯，还以为自己在二十一世纪，下意识想到报警。
  况且，顾明川没有直接杀他们，只是小小教训，让他们听天由命，已算理智。
  半晌，天色渐灰沉。
  顾明川叮嘱：“你在原地等我，我去拿上兔子。”
  说完，他快步跑下山坡，到溪流边拿起野兔在水里冲刷了几次，重新走回。
  两人如来时，沈晓棠两手空空，顾明川背着竹筐，两手满满。
  沉默走了一段，顾明川思忖片刻，说出心底话。
  “以后有不想亲自动手的想法，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动手。”
  沈晓棠挑眉，故意逗他：“小顾同志，这个承诺可不是小孩玩过家家，你想好再开口哦。上一句，我就当没听过。”
  “没有开玩笑。你……哥交代我要照顾你，你如果日日郁闷，想做什么都不敢做，我算哪门子照顾，回头要被你骂。”
  顾明川认真，停顿一瞬，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沈晓棠抽气，世上竟然还有他这种拿命来信守承诺的真汉子？
  什么头号反派，完全是铁骨铮铮的大善人嘛，作者全是乱写瞎编地害人。
  当下，沈晓棠没去细想，只觉自己碰上顾明川，堪称气运之子而沾沾自喜。
  联想到顾明川不久未来会离开农村，与自己不谋而合，沈晓棠担心他走不出原剧情找死，忧心忡忡地发出邀请。
  “小顾同志，我明年可能要去县里，还能荣幸请你做我邻居吗？”
  明年，这么快？
  顾明川心头一紧。
  从沈晓棠日常远离村民的行为，他早看出她不会一辈子扎在村里。
  只是，他没想过她明年就要走。
  胸膛霎时似灌铅，沉甸甸地压得他寸步难行。
  转头，他忽而浮出疑惑。
  为什么她那般笃定是明年？
  难道暗中有人会帮她？那个人是谁？
  沈晓棠不知他所想，等着许久，都不见他回答，登时失落转移话题。
  随后，两人沿着村路归家，各家灯火也逐渐亮起。
  突然，前方一户人家发出焦急对话。
  “他爹快来，铁柱吃鸡蛋噎住！”
  “拿水灌！”
  “他喝不进去啊！拍背吧，我娘家有人用过这土方，有效！他爹，你力气大，你看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