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没事操心人家吃饼

  很快，几匹马冲进了破庙的屋檐下，抖落一身雨水。
  率先跳下马的是两个身材壮硕的汉子。
  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另一个则是二当家。
  “李大人，让你久等了。”
  王虎瓮声瓮气地说道，完全没把这位县太爷放在眼里。
  钱豹则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不是天公不作美吗？路上耽搁了些。”
  李无才见到他们来了，终于放下心来，也不在乎这点等待，客气的回应。
  “哪里哪里，来了就好。”
  王虎也不跟他客套，直截了当的开口。
  “庄子里面的情况了解清楚没？”李无才脸上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直接点头。
  “准备好了，两位放心。一切都按照咱们之前说的。我的人负责勘察，你们负责去抢他们。”
  王虎和钱豹相视一眼，都很满意。三人又低声密谋了一番细节，雨势稍小了些。
  王虎和钱豹便带着手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土地庙，朝着柳家庄的方向摸去。张无才则留在庙里，等着听信儿。
  他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即将到手的巨款。
  雨依然淅淅沥沥的继续下着，大家都觉得下着雨没什么人，也就有点松弛。望楼上。
  柳菁菁心事重重，正准备离开望楼往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一转身，她冷不丁撞进一个人怀里。
  “哎呀！”那人闷哼一声，手中似乎抓着什么东西，被这一撞，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啪嗒。”落在湿漉漉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菁菁吓了一跳，看了一下，才看到撞到的是庄子里的一个团练，叫王大，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
  而地上掉着的是一块灰扑扑的饼子。
  “对不起对不起！”
  柳菁菁连忙道歉，弯腰就去捡地上的饼子。
  那是每日供给团练们的“麸面饼”，又粗又硬，难以下咽，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挑剔了。
  只不过就在柳菁菁的手快要碰到饼子的时候，王大的手也猛地伸了过来，似乎想抢在她前面捡起来。
  “我、我来！”他声音有些急促。
  不过，在看到柳菁菁诧异的眼神后，他的动作又僵了一下，伸出的手立即缩了回去，有些不自然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柳菁菁已经把饼子捡了起来，上面沾了点雨水和泥土。
  她轻轻掸了掸，递给王大，关切地问。
  “王大哥，你的饼子怎么掉了？快拿着，怎么还没吃啊？”
  王大低着头，不敢看柳菁菁的眼睛，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显得很紧张。
  他接过饼子，匆忙地塞进怀里。
  “我、我不饿，留着、留着待会儿吃。”
  “不饿？”柳菁菁听着更奇怪了。
  要知道他们开始早上吃完饭开始晨练，这会儿还没中午，自然没到午饭的时间。
  从早上忙到现在，怎么可能不饿？她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王大。
  王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藏起什么东西似的，把自己的脚往长袍的下摆里钻。
  柳菁菁眼角余光捕捉到他露出来的一点鞋子样式。
  那是一双深色的、鞋面光滑鞋底厚实的布鞋。
  最重要的是跟大家的鞋子不一样，那个鞋头的部分，尖尖的。
  柳菁菁心里奇怪。
  这鞋子的样式……怎么有点眼熟？好像不是庄子里大家常穿的那种粗布鞋。
  在哪里见过呢？一时间没想起来，但那种隐隐的不对劲感让她皱了皱眉。
  王大显然也觉察到了柳菁菁的目光，更加不自在，急匆匆地找了个借口。
  “柳、柳二小姐，我、我们要去巡逻了。先、先走了！”
  说完，不等柳菁菁回应，就快速地转身，小跑着离开了望楼。
  柳菁菁心里怀着一团疑惑，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鬼使神差地去了姐姐柳兰兰的房间。
  柳兰兰的房间里堆满了账册、纸笔，还有各种登记用的木牌。
  她正皱着眉，拨拉着算盘，旁边放着一叠叠写满了字的纸张。
  那是每日统计的积分、庄户们的任务完成情况、仓库里的物资进出。
  “三斗米、五斤杂粮、半匹粗布……唉，这雨真坏事，这会儿突然下，收成肯定要受影响，储备也不多了……”
  柳兰兰一边算，一边低声自语，叹了口气。
  柳菁菁推门进来，她头都没抬，没好气地说。
  “我们的柳二小姐大驾光临啊，浪回来了？快来帮忙！”
  柳菁菁嘿嘿笑了一下，也没生气。
  她走过去，看着姐姐忙着的样子，突然想起王大的事情。
  柳菁菁状似随意地问。
  “姐，那个……咱们庄子里的人，最近发的饼子，都吃得惯吗？就是那种麸面饼。”
  柳兰兰手指在算盘珠上噼里啪啦响，头都没抬地直接反问。
  “有什么吃不惯？他们平常不就吃这些嘛！能填饱肚皮就行了，现在这日子还讲究个什么呀？”
  听到这话柳菁菁心里更奇怪了。
  吃得下去？那王大为什么把饼子藏着，还说肚子不饿呢？是吃饱了？还是压根儿不喜欢？
  想着想着柳菁菁脑袋里面一个个奇怪的念头同一时刻蹦出来。
  如今都什么光景了，要知道外面日子那叫一个难熬，庄里虽说还算太平，可几乎大家算得上坐吃山空了。
  这年头，还有谁顾得上啥好吃不好吃？这种时候，谁还能挑好不好吃？谁还能不吃发下来的口粮？
  想到这里，柳菁菁都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她没事操心人家吃不吃饼？真是闲得慌！
  “行了，行了！别杵在那儿瞎琢磨了！”柳兰兰看她还在那儿愣着神，赶紧催了一句。
  “我这忙活不过来，快过来给我帮帮忙，看看仓库清单，到底还剩多少粮食！”
  柳菁菁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走过去拿起一份清单有点不情不愿的说道。
  “行、行吧。”之后俩人就趴桌上，一头扎进账本、清单里头。
  这一忙，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敲门声响起来。
  “大小姐，二小姐，饭来了。”
  赵二狗的声音，从门外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