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顾不了那么多了！

  “抓紧绳子！别他妈乱动！”陈言对着男人嘶吼道，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
  男人被他吼得一愣，又被水呛了几口，似乎清醒了一些，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上的绳子。
  陈言不敢怠慢，一手揽住套着游泳圈的孩子，一手奋力划水，拖着男人，艰难地朝着岸边游去。
  逆流而上，每前进一米都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惊呼。
  “金主任！金主任不行了！”
  陈言扭头一看，只见金主任在洪水中挣扎了几下，体力明显透支，一个浪头打来，直接将他卷得翻滚出去，离岸边越来越远！
  岸上拉着金主任绳子的人也惊慌失措，绳子被巨大的水流绷得笔直，随时可能断裂。
  妈的！
  陈言暗骂一声。
  他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和身后的男人，又看了看越漂越远、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金主任。
  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言猛地将孩子和男人往岸边的方向奋力一推，同时对着岸上大吼：“拉绳子！快拉他们！”
  岸上的人如梦初醒，十几双手一起发力，开始拼命往回拽那根系着父子俩的绳子。
  而陈言则调转方向，朝着金主任被冲走的方向亡命追去。
  金主任已经呛了不少水，整个人在水里浮浮沉沉，眼看就要不行了。
  “金主任！撑住！”
  陈言用尽最后的力气，终于游到了金主任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金主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陈言，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抓紧我！”陈言吼道，将金主任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奋力划水。
  岸上的人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分出几个人拉住了系在金主任身上的绳子，开始往回拖。
  “一二！拉！”
  “一二！拉！”
  岸上，上校亲自带头，和战士们一起，喊着号子，一点一点地将陈言和金主任往岸边拉。
  另一边，落水的那对父子也快到岸边了。
  河水依旧汹涌，每一次浪涌都试图将他们重新拖回深渊。
  陈言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断了，肺部火烧火燎。
  但他死死咬着牙，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
  脚碰到底了！
  “到了！到了！”岸上的人发出一阵欢呼。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冲进浅水区，将陈言、金主任，还有那对父子一起拖上了岸。
  一到岸上，陈言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泞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金主任也被抬了上来，呛了不少水，脸色煞白，但好歹还有呼吸。
  那个落水的孩子被何赛教官接过去，立刻开始急救。
  男人则抱着孩子，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嘴里喃喃着什么，没人听清。
  他得救了，他的孩子也暂时脱离了危险。
  可他的妻子，却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洪水中。
  陈言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他龇牙咧嘴地想要伸手去摸，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别动！”上校威严的声音响起。
  “医护兵！快过来！给他看看伤！”
  何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撩开陈言背后湿透的作训服。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陈言的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外翻，血迹混着泥沙，看着就触目惊心。
  “怎么搞的？”何赛眉头紧锁，动作麻利地拿出消毒工具。
  “水底下有木桩子，估计是那时候划的。”陈言忍着痛，声音依旧沙哑。
  何赛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啧啧称奇。
  “你这恢复能力可以啊，这么深的口子，换别人早疼晕过去了。”
  陈言咧嘴，没说话。
  他自己也纳闷，这身体素质，好像是有点超标了。
  何赛处理完伤口，又给陈言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行了，暂时死不了。”何赛拍了拍手，“不过你小子，命真大。”
  陈言喘了口气，问道：“何教官，那一家人……怎么样了？”
  何赛的脸色黯淡了几分。
  “孩子没事，他爸也救回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孩子他妈……没上来。”
  陈言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一家三口是去河边的一座危桥上看洪水，结果桥突然塌了，三个人都掉了下去。”
  何赛叹了口气，“估计一开始就被冲走了。”
  周围陷入一片沉默。
  洪水无情，生命脆弱。
  刚才还惊心动魄的救援，此刻只剩下沉甸甸的悲伤。
  金主任也被战士们抬到了安全地带，经过何赛的初步急救，吐出了几口水，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陈言，挣扎着要起来。
  “陈言同志！陈言同志！”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
  上校走过来，沉声道：“老金，你刚脱险，别乱动。”
  金主任却执意要过去，他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到陈言身边。
  “陈言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金主任声音哽咽，眼圈泛红。
  如果不是陈言，他这条老命今天就交代在洪水里了。
  陈言虚弱地笑了笑：“金主任，您言重了，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你这是救命之恩！”金主任情绪激动。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也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
  “老金！”
  “爸！”
  是金主任的媳妇和女儿金溪。
  金主任媳妇看到丈夫没事，直接扑了上去，放声大哭。
  金溪则跑到陈言面前，泪眼婆娑：“陈言大哥，谢谢你救了我爸！”
  “应该的，应该的。”陈言有些不好意思。
  金主任缓过劲来，看着陈言背后的纱布，关切地问：“小陈，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没事，皮外伤。”陈言不想让他们担心。
  “不行！必须去医院好好检查！”金主任不容置疑地说，“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你落下病根！”
  他转头对上校说：“领导，我请求送陈言同志去校医院！必须全面检查！”
  上校点了点头：“应该的。何赛，你安排一下。”
  陈言想说不用，但看金主任那坚决的眼神，只好作罢。
  “小陈啊，你就在医院好好养着，至少住三天！听我的，这算是命令！”
  金主任拍了拍陈言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陈言哭笑不得，这金主任，还真是个实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