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想站着，挣一个一等功回来

  陈言面对高教官火热的目光，立正站好。
  “报告高教官，非常感谢您的看重和赏识。”
  他的语气诚恳而尊敬。
  “但是，我现在还是一名新兵。”
  “我希望能够先在三班，和我的战友们一起，完成新兵阶段的所有训练和考验。”
  他委婉地拒绝了高教官的邀请。
  对他而言，集体的归属感，和战友们一起成长的经历，同样重要。
  高教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欣赏。
  天赋惊人，却不骄不躁，心性沉稳，还重情义。
  这样的兵，更是难得。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高教官点了点头。
  “不过，射击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看着陈言，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你是个好苗子，非常好！”
  靶场上的风，似乎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三班的新兵们看着陈言，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今天下午的这次靶场之行，注定让他们永生难忘。
  而陈言的表现，也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座军校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高教官看着陈言，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刚才的那番话，并非一时冲动。
  以陈言展现出的射击天赋，进入校射击队，甚至将来代表军校、代表军区去参加比赛，都并非不可能。
  这样的苗子，百年难遇。
  他实在不想错过。
  “陈言，你再考虑考虑。”
  高教官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带着劝诱。
  “新兵训练固然重要，但那是基础。”
  “你的天赋在射击上，就应该在最适合你的地方发光发热。”
  “射击队有全国顶尖的教练，有最优良的训练条件。”
  “在那里，你的进步会更快，成就也会更大。”
  “这对你个人，对学校，甚至对军队，都是好事。”
  他试图用更长远的利益来说服陈言。
  张才在一旁听得手心冒汗。
  高教官这番话，句句在理，诱惑力十足。
  换做任何一个渴望建功立业的新兵，恐怕都难以拒绝。
  他紧张地看向陈言，生怕他改变主意。
  陈言迎着高教官期待的目光，再次敬礼。
  “报告高教官。”
  “我明白您的意思，也感谢您的厚爱。”
  “但我认为，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不仅仅是拥有一项突出的技能。”
  “更重要的是，要具备全面的军事素养和坚韧的意志品质。”
  “新兵连的训练，正是打牢基础，磨练意志的关键阶段。”
  “我想和我的战友们一起，经历这一切。”
  “至于射击，我相信只要努力，在哪里都可以练习。”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非常希望能得到高教官您的亲自指导。”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既表达了对高教官的尊敬，也阐明了自己的坚持。
  他并非拒绝进步，而是选择了一条他认为更踏实的道路。
  高教官深深地看了陈言一眼。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而且句句在理。
  这小子不仅枪法惊人，头脑也如此清醒，心性更是远超同龄人。
  他心中的失望彻底转为了赞赏。
  “好！”
  高教官用力点了点头。
  “说得好！”
  “是我有些心急了。”
  “你这样的兵，有自己的想法，很好！”
  “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说得对，基础最重要。”
  “那就先在你们班好好练，把所有科目都练扎实。”
  “射击方面，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只要我有空，一定倾囊相授。”
  他拍了拍陈言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期许。
  “记住，射击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高教官！”
  陈言再次敬礼，声音洪亮。
  张才在一旁，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没给我丢脸！
  靶场训练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虽然陈言的表现抢尽了风头，但其他新兵也都在教官的指导下，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实弹射击。
  无论成绩好坏，这都是他们军旅生涯中一次宝贵的经历。
  队伍集合，清点枪支弹药，准备返回。
  回去的路上，三班的队伍气氛格外热烈。
  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射击。
  当然，话题的中心，始终是陈言。
  “陈言，你也太牛了吧！五发五十环！”
  “简直跟电影里演的一样！”
  “我刚才手都在抖，能上靶就不错了。”
  “你到底怎么练的啊？教教我们呗！”
  徐三、吴东、郑飞等人围着陈言，七嘴八舌，满脸都是崇拜。
  陈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天赋是一方面，但后天的努力和系统的训练同样重要。
  这些，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回到宿舍楼下，队伍解散。
  张才叫住了陈言。
  “陈言，跟我来一下。”
  “是，班长。”
  陈言跟着张才，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上了通往楼顶的天台。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夕阳的余晖洒在楼顶，给水泥地面镀上了一层金色。
  张才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陈言一支。
  陈言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张才自己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圈。
  “今天，干得漂亮。”
  张才看着远方的天际线，缓缓开口。
  “谢谢班长。”
  陈言也点上烟，吸了一口，动作有些生疏。
  “说实话，你拒绝高教官的时候，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张才笑了笑，转头看向陈言。
  “不过，你后面的话，说得很好。”
  “当兵，不能只盯着一项看。”
  “全面发展，才能走得更远。”
  “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沉稳。”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赞赏。
  陈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班长叫他上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夸他几句。
  “陈言，你来当兵，为了什么？”
  张才突然问道，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陈言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回答：
  “保家卫国，实现自我价值。”
  这是很标准的答案，但也是他的真心话。
  张才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保家卫国是责任，自我价值有很多种实现方式。”
  “进了军校，就不能只满足于当一个普通士兵。”
  “这里的平台更高，机会更多。”
  “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张才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看透陈言的内心。
  陈言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远处渐渐沉下的夕阳，感受着指间香烟的燃烧。
  脑海中闪过训练的汗水，战友的笑脸，还有高教官期许的眼神。
  他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班长。”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想站着，挣一个一等功回来。”
  站着挣一等功。
  这句话的分量，在军队里，无人不知。
  和平年代的一等功，大多是牺牲换来的。
  能站着领功的，无一不是在重大任务或特殊领域做出了卓越贡献的英雄。
  张才听到这句话，拿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他深深地看着陈言，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这小子的野心，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但，他喜欢！
  好男儿，就该有这样的志向！
  “好！”
  张才猛地拍了一下陈言的肩膀。
  “有志气！”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是！班长！”
  陈言用力点头，眼神明亮。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抽着烟，看着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
  天色渐暗，楼顶的风也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