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食堂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的湖面，只剩下无声的裂纹在蔓延。
  刘俊的控诉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和愤怒。
  连长站在门口，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目光如电，扫过狼藉的地面，扫过脸色铁青的高扬，最后，却并没有落在歇斯底里的刘俊身上。
  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高扬。
  “高扬。”
  连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怎么回事？”
  高扬猛地挺直身体，一个标准的立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报告连长！”
  “是我的错！”
  “新兵思想工作没做到位！管理方法简单粗暴！我检讨！”
  没有丝毫辩解，高扬直接将所有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刘俊愣住了，准备好的更多控诉卡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预想过高扬的暴怒，预想过连长的质问，却没预想过高扬会如此干脆地认错。
  连长深深地看了高扬一眼，没有评价，只是微微摆了摆手，对身后的警卫员示意：
  “把他带到连部去。”
  警卫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半架着失魂落魄的刘俊，将他带离了食堂。
  刘俊没有反抗，只是目光呆滞，嘴里还喃喃着什么，却再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直到刘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连长才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拔高，传遍了整个食堂：
  “其他人！都有！”
  “唰！”
  所有新兵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身体。
  “立刻返回宿舍！整理内务！”
  “二十分钟后，我亲自检查！”
  “解散！”
  命令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新兵们如蒙大赦，又像是被鞭子抽打着，迅速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压抑的食堂。
  回到一班宿舍，门刚关上，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控制不住的低声议论。
  石大明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刚才连长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郑飞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复杂：
  “完了，刘俊这下彻底完了……顶撞排长，越级告状，还冲撞连长……不死也得脱层皮。”
  徐三也凑过来，小声补充：
  “我看悬，咱们这可是特战指挥学院，纪律严着呢！搞不好直接退学。”
  吴东瞥了一眼站在窗边，若有所思的陈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言哥，你说呢？这刘俊是不是凉了？”
  陈言回过神，扫视了一圈还在七嘴八舌讨论的众人，眉头微皱：
  “都别聊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二十分钟！连长亲自检查！你们还有心思聊八卦？”
  “想跟刘俊一样倒霉吗？赶紧动起来！把被子重新叠好！地面扫干净！桌子擦一遍！快！”
  众人被陈言一吼，这才如梦初醒，想起头顶悬着的“二十分钟”倒计时，纷纷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内务。
  吴东一边手脚麻利地铺平床单，一边嘿嘿笑着调侃：
  “哟，咱们陈大副班发话了，就是不一样啊，有气势！”
  “赶紧干活吧你！”陈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自己也立刻动手，将刚刚获得的“叠被技能卡”效果发挥到极致，迅速将被子整理成标准的豆腐块。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怠慢，宿舍里一时间只有扫地声、擦桌子声和整理床铺的窸窣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众人刚刚把宿舍大致收拾妥当，累得微微喘气时，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才板着脸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整个宿舍，最后，目光落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那里，赫然戴着一副崭新的白手套。
  宿舍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张才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靠窗的床铺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在窗台的边缘轻轻一抹。
  抬起手，白色的手套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浅灰色印记。
  “窗台！有灰！”
  张才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又走到另一张床前，弯下腰，手指在床铺的金属支架下面用力擦过。
  又是一道黑印。
  “床架！积灰！还有蜘蛛网！”
  他站直身体，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最后停留在陈言身上。
  “这就是你们整理的内务？”
  “连基本的清洁都做不到！你们是来军校当少爷的吗？！”
  张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训斥意味。
  陈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立正站好，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报告班长。”
  “内务卫生，我们刚刚认真打扫过一遍。”
  他特意加重了“认真”两个字。言下之意很明显，这点灰尘，是你故意找茬。
  张才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盯着陈言，眼神变得更加严厉：
  “哦？认真打扫了？”
  他冷笑一声，指着陈言：
  “我看是认真糊弄吧！”
  “陈言！你身为副班长，带头敷衍！罪加一等！”
  “现在！所有人原地休息！”
  “你！一个人！把整个宿舍，给我重新打扫一遍！用你的牙刷！把所有卫生死角都刷干净！”
  “什么时候我检查满意了，什么时候你再休息！”
  张才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宿舍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其他新兵都愣住了，同情地看着陈言，却没人敢出声。
  吴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石大明一把拉住，对他摇了摇头。
  陈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好你个张才，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到我头上了？
  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