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宁帝的心事

  此言一出，楚铮不由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期待。
  他没法不期待。
  毕竟他这辈子，不就是奔着到外面当快活王爷去的吗？
  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他就在心中发誓，将来一定要多娶几个美女做老婆，生他几十个孩子，没事种种地养养花，发展发展科技什么的。
  然后再带领治下民众早日实现全面富裕，让老百姓都过上安安稳稳的太平日子。
  当然除此之外，现在还多了一条，那就是要打造出一个人人平等的和谐社会，让类似今日的惨剧再也不要发生。
  至于什么留在京城里钩心斗角，争夺皇位？
  抱歉，真没那个兴趣！
  可令楚铮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而合理的要求，宁帝听完却是瞬间将眉头皱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封王就藩？替朕驻守大宁江山？你？还是省省吧。”
  只听宁帝淡淡道：“暂且不说你本事如何，届时能不能治理好封地，就你这又疯又傻的样子，出去之后能让朕放心吗？”
  “朕真怕你走在半路上，又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转头就冲进深山老林里喂狗熊去了。”
  楚铮一听这话，顿时就傻眼了。
  老登，我好歹也是你的儿子，你说话不至于这么伤人吧？
  “父皇，我……”
  他正欲开口，宁帝却直接打断道：“行了，此事无需再提。”
  “你若真觉得在宫里待够了，想到外面去透透气，朕倒是可以准许你和你六哥一样，搬到京城之中去住。”
  “但封王就藩这事，你就彻底死心吧。”
  楚铮瞬间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脸色变得宛如死灰一般。
  难受，想哭！
  他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恐怕把就藩之事想得太简单了。
  他其实早该想到，若是自己本事不济、表现平平、不得圣心的话，以宁帝的性子，肯定是不可能让他轻易离京的。
  譬如六皇子楚毅，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楚毅这家伙，不正是因为不学无术，整日与江湖草莽和纨绔子弟厮混，导致不得宁帝宠爱，这才至今都没有封王吗？
  “父皇，这事儿难道连一点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楚铮还不肯死心，眼巴巴看着宁帝，想做最后的挣扎。
  宁帝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楚铮见状，即便满心不甘和委屈，却也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口气，决定等后面再另想办法。
  但他哪里知道，无论是楚毅还是他，宁帝之所以不肯放任离京，其实是另有原因！
  “好了，如今时候也不早了，你又有伤在身，就先在朕这里好好休息一晚吧。”
  宁帝沉吟着道：“明日一早，朕会让人接你出宫，并赐你一座京城中的豪宅，为你置办好一切，作为新的九皇子府。”
  “儿臣，谢父皇！”
  楚铮连忙谢恩，此刻虽是在笑，脸上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宁帝懒得理他，亲手为他整理好床褥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几步，却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铮儿，朕与你的谈话，以及你今日身体异样陷入昏迷之事，今后切忌与任何人说起。”
  “听明白了吗？”
  楚铮心头咯噔一声，在宁帝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但他此时感觉很虚弱，脑袋也晕乎乎的，便没有多想，仅仅只是点头答应下来，便很快沉入了梦乡。
  而在楚铮睡着不久之后。
  皇宫深处。
  某处蛛网横结的荒废府邸。
  宁帝孤身来到这里，将院落中的尘埃枯叶打扫干净，并对着正厅所挂的一幅画，上了炷香。
  只见，画上所绘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身量修长若松，玉颜堪倾九阙。
  她身着红衣似血，手握鎏金云纹长枪，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看上去英姿飒爽的同时，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绝艳动人。
  “婉儿，朕来看你了……”
  “当年，是朕无能，没能从那些人手中保下你，害得你香消玉殒，就连整个杨家也因此覆灭，留下永世之恨……”
  “十多年来，朕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想着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而这一天，总算是快要来了……”
  “朕绝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宁帝轻轻诉说着心事，声音断断续续，如泣如诉，让人听不真切。
  就像案前那缥缈的云烟一样，逐渐随风四散在夜空之中。
  ……
  次日。
  正午。
  楚铮从熟睡中醒来，感觉身体状况要比昨日好了许多。
  尽管仍旧绵软虚弱至极，但已经没有了那种头晕目眩、神志不清的感觉。
  经脉中传来的胀痛刺痛，也统统消失不见。
  楚铮立刻就意识到，肯定是宁帝给他用了某种价值极其惊人的秘丹灵药。
  否则自己功法反噬造成的伤，绝不可能好得如此之快。
  “这个老登，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一副没把我当回事的样子，可要是我真出了事，他还是挺舍得下血本的嘛……”
  这让楚铮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暖意。
  可这股暖意没持续多久，便被惊恐所取代。
  因为他睁眼后猛然发现，一个浑身散发着酒气的糟老头，此刻正在一旁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见他醒了过来，甚至还露出缺了一角的门牙，对他嘿嘿傻笑。
  “老马？你怎么在这里？这特么不是养心殿吗？！”
  楚铮猛然起身，惊骇之余满脸哭笑不得。
  大有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感觉。
  “嘿嘿，殿下，当然是皇上让俺进来的。”
  老马笑着道：“皇上都跟俺说了，殿下昨天跑到外面去跟人扯皮打架，打了一脑壳的青头包。”
  “让俺把你接回去后，好好看着你，伤养好之前哪里也不准去。”
  楚铮闻言翻了个白眼：“让你看着我？老马啊老马，就你这小身板，能看得住本殿下吗？你还是先把自己看好再说吧！”
  老马顿时满脸委屈，三下五除二地帮楚铮穿戴完毕后，便将其背在背上，起身朝外面走。
  “哟，老马，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喝了酒之后，竟然能背得动本殿下，看来你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啊！”
  楚铮不由啧啧称奇。
  老马有些腼腆，又有些得意地道：“嘿嘿，那可不是嘛？俺可是顶中顶的大高手嘞！”
  “遥想当年，俺老马年轻的时候，也是跟着大将军上战场厮杀过的，在百万大军中来去自如，杀得那叫一个嗷嗷带劲！”
  话还没说完，楚铮白眼就已经快翻到了天上去。
  就老马这胆小如鼠的性格，上了战场能不被吓得尿裤子，都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居然还敢说自己是什么大高手，在百万大军中杀得嗷嗷带劲？
  楚铮自然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
  要不是害怕伤了这老管家的面子，他今天甚至敢把话放在这里：
  如果老马真是个高手，他楚铮直接倒立吃粑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