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给我

  “赶紧回去躺着。”慧贵妃跟着拉住江照月的手。
  江照月却不动，直直地望着多嘉公主，问：“他是怎么中了剧毒受了重伤的？”
  多嘉公主望向慧贵妃。
  “实话实说吧。”慧贵妃道。
  多嘉公主只好道：“我刚刚去父皇那里，听到他们说大皇兄四日前就带兵上了战扬，和乐生什么……”
  “乐生丹予。”江照月接话。
  “对，和乐生丹予对峙，大皇兄占了上风，结果乐生丹予从袖口里射出毒箭，害得大皇兄从马上摔下来，动弹不得，数只长枪刺向了大皇兄，陈副将奋力相救，可大皇兄还是昏迷不醒……”
  一样！
  一模一样！
  和书里的情节一模一样！
  江照月整个人都懵的，晚了，晚了，还是晚了，不管是洪启帝的书信，还是她的书信都没有及时送到裴景舟的手中。
  她救了能救的所有人，还是漏掉了他。
  不！
  不行！
  她忽然挣脱多嘉公主和慧贵妃朝外跑去。
  “大皇嫂！”多嘉公主一把抱住她的肩头，哭着道：“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边州。”江照月一边挣扎，一边道：“我要去边州，我要去边州救裴景舟。”
  “你身子这么弱，怎么去？”
  “我不管。”
  “可是你去了，你能做什么？”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说话？说好了平安回来的，说好了平安回来的……”
  多嘉公主难过地抱紧江照月：“大皇嫂。”
  “放开我，放开我。”江照月情绪太激动，身子太弱了，一下晕了过去。
  “快，快叫牛御医过来。”慧贵妃道。
  “是。”香巧哭着去喊太医。
  慧贵妃和多嘉公主把江照月扶进卧房，放到床上。
  牛御医急匆匆地跑来诊治。
  “牛御医，怎么样？”多嘉公主担忧地问。
  牛御医安静地把着脉。
  多嘉公主抹一把眼泪，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冒冒失失地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慧贵妃不忍女儿这般难受，劝道：“你大皇兄和你大皇嫂向来很恩爱，这个事情不管是冒冒失失说出来，还是深思熟虑说出来，对你大皇嫂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可是——”
  慧贵妃握着多嘉公主的手：“先别自责，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大皇嫂的身子和心绪。”
  多嘉公主反握着慧贵妃的手：“母妃，你帮帮大皇嫂，劝劝她。”
  “放心，母妃会的。”
  “嗯。”
  母女二人一直守在江照月跟前。
  江照月良久之后，终于慢慢转醒。
  “大皇嫂。”多嘉公主温声喊。
  慧贵妃温柔地问：“感觉怎么样？”
  江照月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事情，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地唤一声“殿下”，心口是密密匝匝的疼。
  “大皇嫂。”多嘉公主唤。
  江照月没有回应。
  “这次跟着太子一起去边州的，都是很好的军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太子的。”慧贵妃道。
  “说不定大皇兄就没事儿了。”多嘉公主接话。
  慧贵妃继续道：“京城距离边州太远了，别说你现在身子弱，不能骑马，不能坐马车，就算你可以骑马，可以坐马车，除却用饭、睡觉、休息的时间，你少则十日，多则一个月才能到边州。”
  “是啊。”多嘉公主附和。
  “不若就安心地养好身子，顾好孩子，等他回来。”
  “对啊，大皇兄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回来的。”多嘉公主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眼眶一下又红了。
  “你向来通透，什么事情都懂的。”慧贵妃说完，拍了拍多嘉公主的手。
  多嘉公主转眸看过来。
  慧贵妃指了指外面，小声道：“我们出去。”
  多嘉公主不放心道：“可是大皇嫂——”
  “她需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我怕她想不开。”
  “她会想开的，给她一点时间。”
  多嘉公主相信自己的母亲，便起身跟着慧贵妃出了卧房，特意交待香巧、红草、红药等人远远地看着太子妃，没事儿不要去打扰。
  香巧等人点头应是。
  躺在床上的江照月缓缓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头顶的纱幔，一直看着。
  中午的时候，香巧送来饭菜。
  江照月无声地吃了一些，再也吃不下去。
  香巧将剩菜剩饭端下去。
  江照月靠在大迎枕上，望着窗外绿意浓郁的树叶，一言不发，累了就躺下来睡一睡。
  晚上，香巧再次送来饭菜。
  江照月依旧吃，只是吃了一点点，然后看着窗外的八角宫灯，困了就继续睡。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了五日。
  香巧不敢打扰江照月，但她心里憋的太难受了，就和红草、红药说：“太子妃已经五日没有说话了。”
  红草点头。
  “怎么办啊？”香巧心疼地擦眼泪。
  “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感情那么好，她需要消化一下，再给她一点时间。”红药道。
  “我们不能劝一劝吗？”香巧问。
  红草摇摇头：“太聪明的人，不好劝。”
  红药点头。
  “那怎么办啊？”香巧又问。
  “再等等吧。”红草道。
  “太子殿下到底如何了？”香巧又问。
  红草和红药眼神一下黯淡了。
  香巧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哭什么哭！晦气！”云嬷嬷抱着吃饱喝足的元耀走过来，看到香巧这般，立刻训斥。
  香巧赶紧低头抹泪。
  云嬷嬷抱着元耀进了卧房，向江照月请了安，把元耀放床边的小摇床上：“太子妃，小公子今日比昨日吃得多了些，小肚子鼓鼓的，感觉个头儿都长了，现下又睡了，你看，吃饱就睡，多省心的孩子啊。”
  江照月转头望向摇床上熟睡的元耀。
  短短十日，小家伙已经没有那么红，也没有那么皱巴了，闭着眼睛乖乖地睡着。
  云嬷嬷继续说元耀的事儿，始终得不到回应，她便不再说话，坐在不远处看着元耀睡觉，防止有什么意外。
  江照月再次转头，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绿色的树叶，苍劲的树枝……忽然听到小孩子的啼哭，她转头看去。
  云嬷嬷趴到摇床前，轻声哄着：“不哭，不哭。”
  元耀依旧闭着眼睛，张大嘴巴哭着。
  “是不是尿了啊？”云嬷嬷将襁褓解开。
  元耀立刻挥着小手、蹬着小腿，哇哇哭着。
  “没有拉，也没有尿啊。”云嬷嬷疑惑：“怎么回事？”
  “给我。”江照月突然出声。
  云嬷嬷闻声一顿，缓缓转头。
  江照月抬着双手，再次出声：“把他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