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父亲威逼，孤立无援

  周围打量的目光让他面红耳赤。裴清卓气噎。
  凤绾竟敢忤逆自己！她就不怕自己真的不要她？
  想到还要求凤绾帮他解决抄家的事，裴清卓憋闷，深吸口气。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亮出连夜请来的救兵凤伯父，给他的婚约信物。
  “如果是凤伯父的命令呢？”
  凤绾脸色微变。
  忽然想起遗忘的梦境片段。
  凤母过世，凤父凤故知心如死灰，一大摊子家业丢给年幼的儿女，便隐居缘山寺，不问世事。甚至凤绾凤笙的事情也一概不理。
  凤故知虽出身商贾，但在洛水城名声极大，大小官员、江湖侠士结交广泛。若凤父不同意退婚，凤绾就是撞破脑袋都没用。
  梦中凤绾发现施媛儿和裴清卓厮混，裴清卓恼羞成怒，伤她的话如冷水兜头浇下。
  她痛苦又迷茫。上山找父亲解惑。
  父亲便说出母亲是当朝淑嘉公主的秘密，语重心长：
  “阿绾啊，你母亲最挂念你，生前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看你和小裴成婚。你若退婚，岂非让亡母魂魄不安？”
  “男人嘛，哪有不犯错的呢？阿绾先找皇帝舅舅，求他赐婚，你们成亲后好好伺候他，小裴必会回心转意的！”
  裴清卓注意到她面上微妙的变化，扬眉，晃了晃手上的信物：
  “凤伯父说，若你还认他这父亲，想要凤家家产，就别任性，拿婚约开玩笑！”
  “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婚约在凤伯父手上，没有凤伯父首肯，不是你想解除就能解除的！”
  凤绾一颗心如同泡在苦水中饱胀酸涩。
  父亲，若你知道，未来女儿会为这腐烂的婚约葬送性命，你会后悔坚持婚约吗？
  裴清卓看着面前失神的女子，耳畔碎发随风无力飘动，眼睫垂下在雪肤落下乌影，显出几分脆弱。缓和了脸色。
  招惹女子便如放风筝，近了便松一松，远了便紧一紧才放得更长久，他一向深谙此道。
  此时便应该给点甜头。
  裴清卓从容地绕到凤绾面前，目光温和，仿佛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阿绾，我知你心意。退婚只是来气我的，对吗？”
  “你乖一些，再给我三万两银票，来日我官袍加身，必待你如珠如宝，可好？”
  裴清卓含情脉脉，大手摸上凤绾的脸颊，轻轻摩挲，晦暗的眼神盯着那花瓣饱满的唇，慢慢靠近。
  “啪啪！”凤绾左右开弓，赏了他两巴掌。
  裴清卓懵然半晌，才捂着脸上的五指山，颤抖道：“你！你怎么敢？”
  “花裳，送客。”凤绾面无表情。
  心情不好还来惹她，天皇老子也得挨一巴掌再走。
  “好嘞！”花裳巴不得轰走他，她带着家丁，亲自挥动大棍子。
  “你，你不忠不孝，我看你如何同凤伯父交代！”裴清卓叫嚷着，落水狗一样逃跑了。
  凤绾瞥了眼金伯：“可还有事？”
  金伯尴尬的笑笑。不想触东家霉头。
  凤绾挑眉，语气无波无澜：“是父亲让你带话？”
  金伯赶忙道：“是，老爷让您和二东家三日后，去凤府祠堂见他。”
  “老爷很生气，说若您没用，挽回不了裴秀才，便收回您的权力，从凤府搬出去当……尼姑。”
  “知道了。”凤绾淡淡道。
  凤绾回府，问起那支鸾凤簪子的下落。
  花裳道：“姑娘，我正要和您禀报呢。裴家查抄并未发现什么簪子，会不会是让那裴秀才卖掉了？”
  凤绾摇摇头。裴清卓自视甚高，且不缺她给的银子，绝不会做卖掉簪子这样自降身份的事情。
  那，便是在施媛儿手上了。
  凤绾眯起眼来，葱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皇帝舅舅靠山虽大，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她还是要另谋出路。
  ————————
  霜兰苑。
  施媛儿起了个大早，做了整整一桌子糕点。
  忙活一早晨，才坐下来，好好包扎纤纤玉指上，一个个细小的伤口。
  凤绾进来时，便看见女子轻皱着眉头，轻轻吹着自己的指尖。
  凤绾走进来：“施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
  施媛儿抬头，起身相迎，温婉的脸上露出微笑：“凤姑娘。”
  她指了下那桌子糕点，无奈道，“本想做些糕点的，没成想，手艺生疏，行刀不慎，竟扎破了指尖。”
  “叫凤姑娘看笑话了。”
  凤绾看了眼那桌子糕点，看起来确实很可口。她挑眉：“叫我看见倒不要紧，只怕裴秀才见了要伤心。”
  施媛儿心微微一沉。果然，凤绾是怀疑裴表哥和自己私下有情谊。她说呢，怎么又是退婚，又是故意不给她面子的？
  凤绾继续道：“施姑娘在我府上受伤，裴秀才一伤心，岂不是要拿我开刀？”
  凤绾清醒了，那她和表哥上哪再找个冤大头，给钱供着他们，还像丫鬟一样免费伺候？
  施媛儿心中计较，面上不显，摇了摇头，朝凤绾实打实地行了个屈膝礼：“凤姑娘莫要多心，表哥只是可怜我家道中落，在这洛水城身若浮萍无依无靠，才多照拂一二。”
  “我心里是很亲近凤姑娘的，那些人虽然表面敬我，背地里却不知如何说我孤女克亲人呢。”施媛儿眼中闪过泪花，拉起凤绾的手，情真意切，“只有凤姑娘真心待我，不想凤姑娘如今怀疑我和表哥有私情，我，我真是愧疚！”
  凤绾挑起一块糕点，细细打量。做工精致，气味清甜，颇费一番功夫。
  施媛儿从妆匣里取出一只玉镯子，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方手帕，“凤姑娘，这是我绣的手帕，绣了几日才绣好，希望凤姑娘不嫌弃。”
  凤绾低头，那手帕上面一对并蒂海棠，娇艳非常，若有香气，右下角缀着一个小小的媛字。
  海棠代表友谊长存。送她手帕，是要和她做手帕交？
  凤绾暗笑了下，接了过来：“施姑娘一番美意，我也很高兴。”
  不等施媛儿表达一下惊喜，她面色苦恼，接着道，“只是我平时穿戴的都是红颜斋的首饰，成色上等，这玉镯子品相不好，我细皮嫩肉的，带了恐怕要生红斑呢！”
  “是吗？”施媛儿面上微笑，咬了咬牙道：“那不如换成红玉耳环呢？这是红颜斋的商品……”
  凤绾摇头：“不行，他家的红玉便宜，品类拙劣，磨得慌。”
  凤绾委婉道：“姐姐还有没有拿的出手些的首饰？”
  施媛儿：“……”商户之女！可真是骄纵无礼！这不是说她寒酸吗！
  见她为难，凤绾很快想到了办法：“不如姐姐让我自己挑？有什么禁忌我自己也知道。”
  施媛儿气得咬牙，心道这商户女真是见钱眼开，交朋友都想着捞点值钱的！
  凤绾在施媛儿的妆匣里挑挑练练，疑惑道：“姐姐就这些了吗？”
  施媛儿笑容勉强：“是啊，我平日不爱这些金银首饰。”
  凤绾：“姐姐高风亮节不爱身外之物。不过，我就很喜欢。”
  她说着眨巴眨巴眼，看着施媛儿。
  施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