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章 改名

  念娣收拾完两桌，其他人还在吃，她便站在黄氏身旁等着，想着她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她虽然到牙行才几天，可牙婆看她有一刻清闲就要骂她，说她眼里没活。
  老太太刚才只叫她收拾桌子，倒茶，她现在也不知道干什么？
  念娣偷瞄了一眼黄氏，见她咧着嘴笑，知道她不会骂自己，心里忍不住开心。
  这时候又有客人起身了，念娣忙过去收拾桌子，忽见碗里还剩下一条面条，她咽了咽口水，手忍不住拿起面条往嘴里吃。
  “你干嘛呢？”
  念娣一惊，手里的碗掉地上，“砰”一声脆响。
  看地上碎成几块的碗，念娣愣住了，脸色变的惨白，双手忍不住发抖。
  黄氏看了眼客人，到底不好在大庭广众下骂人，叫念娣收拾了碎碗，进院子了，又叫姜杏儿出去看店。
  温楹和柳氏听到声响，从厨房出来：“阿娘怎么了？”
  念娣跪着哭：“老太太，我不是有意的。”
  黄氏道：“笨手笨脚的，这桌子还没收拾干净就摔破了一个碗，你可知这一个碗值多少钱？二十文钱。”
  念娣听二十文钱直磕头：“大娘子，二娘子，我不是有意的，你们不要卖了我。”
  温楹将人扶起来，帮她擦了擦泪：“好了别哭了，就一个碗而已，不卖你。”
  念娣感激看着温楹：“二娘子……”
  柳絮笑道：“阿娘也别气了，因为一个碗生气不值得，再说这碗碎了，是碎碎平安，是好意头，念娣第一天来我们家，就送了个平安，该高兴才是。”
  黄氏听了觉得有道理，到底没有做恶主家的那种心，忙道：“好了别哭，不会卖你的，不过这个碗的钱要从你的月钱里面扣。”
  念娣一听不会卖了她，她还有月钱，高兴道：“老太太，我不要月钱，我每个月能吃一回面食就好。”
  她刚才看食客们吃，觉得好香啊！要是她能吃，她愿意一辈子都在这里干活。
  她还从未吃过白面呢！
  黄氏笑道：“倒不是个傻的，知道这面好吃。”
  .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面馆也准备关门了。
  念娣把碗都收拾到院子，撸起袖子要洗碗。
  姜杏儿喊她进去吃饭，吃完再和屋里的碗一起洗。
  念娣很是惊讶她还有午食可以吃，在家一天只吃两顿，有时候吃一顿。
  在牙行她也算过上好日子了，天天能吃两顿，还能捡点牙婆吃剩的菜。
  那时候她就想被卖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有东西吃。
  所以她被卖到牙行并没有闹，牙婆叫做什么，她便乖乖的做什么。
  只要给她吃就行。
  念娣低着头站在一边，等着主家的人吃，她在牙行学过几天伺候人，主人吃的时候她要在一旁站着，主人要什么她就帮忙拿什么。
  一张圆桌都坐了人，只剩温楹身旁的位置是空的，那是姜河的。
  虽不是富贵人家，规矩也没那么多，但主仆有别，这位置也是姜河的。
  温楹没叫念娣坐下吃饭，让她拿了碗面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吃。
  念娣惊讶道：“二娘子是说这碗面是我的？”
  温楹点头。
  黄氏看小丫头那样子，明显没吃过好东西，不免要说几句：“我们给你好吃的，你可要给我好好干活，要是干不好就卖了你，我家不养吃白饭的。”
  念娣捣蒜般点头，双手捧着碗，小心翼翼坐在矮凳上，先是咽了咽口水，才吸了一口汤。
  突然发现太大声了，忙抬头看了主家一眼，发现没人骂她，她才放下心来。
  牙婆跟她说过，丫鬟吃饭不能出声，走路不能有声，睡觉也不能出声，反正什么时候都不能出声，只有主人问话的时候才可以出声回答。
  白担心一场，念娣又尝了一口面，在嘴里细细地嚼，舍不得吞下去。
  太好吃了，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原来这就是白面的味道，比白米煮的粥香，今早牙婆让她吃了一碗粥，是白米的，以前在家只有阿爹能吃。
  没想到，她今天吃了白米粥，还吃了白面做的面食，还有肉。
  念娣高兴坏了，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温楹吃到一半，忽然对黄氏说道：“阿娘，不如给念娣改个名字吧？”
  黄氏点头，念娣念娣，一听就知道什么狗屁名字，跟她那该死前夫、婆母一样，天天眼巴巴要生男孩。
  “你识字就给她改一个。”
  温楹沉思片刻，道：“她来到我们家里打碎了一个碗，既然有平安的意思，那就叫念安吧，也希望她往后的人生安安稳稳。”
  “念安，念安。”姜杏儿连着叫了几遍，有些酸，“她的名字比我的好听，叫什么杏儿，桃儿，难听得要死，二嫂你也给我改个名字。”
  温楹：……
  黄氏白了女儿一眼：“别管她，她要改自个去衙门改。”
  柳絮笑了笑，看了一眼当事人，见她低着头，说道：“念安，二娘子给你改了名字。”
  “啊？”
  姜杏儿嗤笑道：“傻了吧，得了个好名字。”
  念安：“小娘子说什么？”
  姜杏儿：“我二嫂给你改了名字，叫念安，平安，安稳的意思。”
  念安睁大眼看着温楹，有点不敢相信：“二娘子这是给我取的新名字？”
  温楹点头。
  念安把面放在矮凳上，跪在温楹面前磕了个头，她的眼中蓄满泪水，她以后不再叫念娣了，不再是一个盼望着生弟弟的名字。
  吃完了饭。
  姜杏儿领着念安来她住的屋，屋内狭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小柜子。
  原本是用来堆积杂物的，昨天姜河把东西给整理出来。
  姜杏儿：“你以后就住这里，这床还来不及做，你先将就一下，我二哥说找田姨父做了。”
  说是床，其实简单得不行，就是两条长凳上面放一块板。
  念安高兴地点头，这是她第一次有一个屋子，忍不住好奇地张望，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但还是开心得不行。
  姜杏儿：“你休整一下，就去把碗洗了。”
  念安点头，看着姜杏儿出去了，她忍不住摸了摸被子，很厚很软，比家里最好的被子还厚。
  她越发觉得进福窝。
  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好，她就出去了洗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