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章 准备

  打定主意，温楹叫了辆驴车去赵家。
  赵秀月听温楹说要开面馆，先是一惊，后喜道：“开面馆好，姜家铺面位置好，人来人往又多，从早到晚做苦力的，脚夫，挑担的都在那里扎堆，做什么都会有生意的。”
  除了卖甜汤。
  温楹很高兴赵秀月支持，永远只要她说要做什么，小姨都是赞同，从不会扫兴。
  她对小姨也有什么就直说，不用再三考虑。
  “小姨，我想让姨父帮我做几张食案，几把胡床，一张揉面的案台，还有备一块做招牌的。”
  赵秀月：“是要做，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明日就去量尺寸，准不耽误你的事。”
  温楹抱着赵秀月的手臂：“谢谢小姨。”
  赵秀月：“傻瓜，一家人还说这些客套话。”
  赵筠也抱着温楹的手臂：“阿姐，我以后能不能天天去你面馆吃面？”
  温楹：“可以。”
  赵秀月笑道：“她天天嫌我做的面食不好吃，烦的很，以后干脆就住你那好了，给你当个小工。”
  赵筠：“那好呀，我乐意与阿姐一同吃，一同住，一同睡。阿娘想我了就来看看我。”
  赵秀月：“我才懒得想你。”
  赵筠：“我就知道我是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赵秀月：“你爹还不疼你，前天，一个月的工钱，给你买了个什么毛的围脖。”
  赵筠：“阿爹是疼我，但你不爱我，我要顶帽子你都不给我买。”
  赵秀月：“买了你又不戴，你屋里有几顶帽子了，年年要买，买了又戴没两回，就丢在那里，还得我给你收拾。”
  赵筠：“我只是暂时用不着，我以后还是要用的。”
  赵秀月：“你用个屁……”
  温楹看着她们母女二人拌嘴，似乎又回到她没出嫁前，甚是怀念。
  晌午给赵筠做油泼面，吃完午食，温楹就困的不行，在赵家睡了个甜觉。
  等到傍晚，姜河来接她。
  温楹一脸不舍，想在赵家多住两天。
  姜河自然是不乐意的，哄着她说：“开面馆这事，是不是要先合计合计，我今天巡街专门去了几家面馆，看了看行情。”
  温楹一听，立马割下不舍：“小姨我们回去了。”
  赵秀月从厨房提着两只风鸭，一大菜篮蔬菜：“佃户种的，带些回去吃。”
  赵秀月的三十亩田，一年除了两季稻谷，其他时候佃户种点瓜果蔬菜，她也没管，佃户们也念她的好，时不时给她送点蔬菜来。
  温楹没有拒绝，都收下了，坐在马车上，道：“天冷了，小姨快些进去吧，我们走了。”
  赵秀月对着他们挥手：“二郎慢些。”
  “知道了，小姨。”
  回到姜家，柳絮已经做好饭，就等他们回来。
  姜河先咕噜下碗羊汤，身子暖和起来，才道：“阿娘，我觉得这面馆可行，我今天在县里走了几家面馆，生意都大好着，每桌都坐满了人，一桌吃完了，立马就有人坐下去。”
  黄氏先问：“一碗定什么价？”
  姜河夹了一筷子羊肉：“一碗有这么大块羊肉的卖八文钱，有大碗，中碗，小碗，有加肉，不加肉，全素面的，有干的面，有加汤的，有片的，有条的，有疙瘩的，有上百种，各有各的价钱。”
  黄氏一听就糊涂了，她就卖甜汤，还是一种，天气变了，改几种料，但价格都是一样的，都是五文钱一碗。
  卖面这么复杂，她们能做的来吗？
  温楹也皱眉，她记忆中马师傅在厨房煮面，好像很轻松，什么面食在他手里一顿操作，都能端上桌。
  阿爹在柜台记食客们要吃什么，收钱，好像也很简单，还能和食客们聊天，说笑。
  柳絮：“我们行吗？”
  温楹握着柳絮的手：“可以的，一口吃不吃胖子，我们慢慢来，我们一开始不做那么多样，等熟练再多加些种类。”
  柳絮点头：“弟妹说的有道理，二郎一开口就说上百种，倒是挺吓唬人的。”
  姜河酸了一口，也要握温楹的手，只是温楹直接拿起筷子吃饭，没注意到他伸出的手。
  姜杏儿看到这一幕，心里偷笑，像姜河射去个眼色：二哥，大嫂二嫂感情好，你吃味吗？
  姜河瞪了她一眼，他吃什么味，他高兴都来不及。他办案见多了妯娌、姑嫂天天争这个争那个，阿楹要是和大嫂天天对着干，头疼的就是他了。
  握个手算什么事？反正阿楹每天都和他睡一个被窝，哪处他没摸过。
  吃过晚饭，姜河大剌剌在屋里擦身。
  温楹在油灯下写东西，抬头看到姜河的背影，脸上还是不由一热，提笔写下屏障二字。
  “我洗好了，你还没写完？”
  温楹拿起纸吹了吹，然后递给他：“你看看。”
  姜河拿过一看，不由皱眉，他只读过几年书，字写得不好，不知被夫子打了多少手心，阿楹的字秀气好看，也不知习了多久？
  “不想阿楹的字这么好看，是谁教的？”
  温楹淡道：“是谢伯伯。”
  谢延自小就展现出读书的天赋来，阿爹觉得谢延日后定有大出息，她又怎好不识笔墨，将来二人聊不到一块去。
  又想着谢延若是中举，中进士。
  她日后是进士娘子，更应该识文断字，便让她去谢伯伯的私塾上学。
  她八岁后，便在家中学着，谢伯伯几日就来考她一次，她学得最好的也是这字了。
  谢伯伯还常开玩笑说：阿楹日后可靠抄书过日。
  谢伯伯还经常把她的字与谢延相比较，结果就是谢延被臭骂了一顿
  到现在她想起退婚的事，并不恨，也没有怨，谢伯伯真的对她好，记得有一回，谢延想要一块墨，但谢伯伯却买给她，因为她的字有长进。
  而谢延气的把所有的字帖都撕了，骂道：“为什么给你，明明是我要的，你凭什么拿这东西，你的字写的不如我呢，我爹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你什么东西都想要，我们都要让着你，什么好东西都要你先选。”
  温楹那时愣住了，第一次见那么凶的谢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谢伯伯见她哭，更把谢延臭骂了一顿，大概的意思是，她比他小，将来还是他的娘子，怎么不知道让她。
  最后谢延还是给她赔礼道歉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的谢延应该很讨厌她，很讨厌她吧！
  明明他写的字比她好，可谢伯伯夸的是她，骂的却是谢延，买的礼也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