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下聘

  一盆疙瘩汤，还有一盘玉米饼子摆上桌，一家人围着坐下来吃。
  饭桌上，田逢春是个沉默寡言的，赵秀月提起温家就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温楹是个食不言寝不语的。
  就剩赵家姐弟，叽叽歪歪个没完。
  赵知焕：“阿爹，我们去看大姨和大姨父，他们知道我们去看他们吗？”
  田逢春停下筷子，道：“知道。”
  赵知焕：“那他们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田逢春：“可以。”
  赵知焕：“那我们为什么听不到他们说话？”
  赵筠白了他一眼：“因为大姨和大姨父不想和你说话，他们觉得你太吵了。”
  赵知焕放下勺子，抱着胳膊，鼓着小脸蛋：“我才不吵，是姐姐话太多。”
  “你话多。”
  “你话多。”
  “你多。”
  “你多”
  ……
  一路上两姐弟吵个不完，到了温楹父母坟前，终于停下来。
  清理了坟前的枯枝烂叶，又将新长出来的杂草拔掉，再供上干果，糕点，香烛纸钱。
  赵秀月默念道：阿姐，阿楹现在很好，和谢家的亲事退了，小妹又给她找了个当捕快的，也住镇上。
  就是西长街桥头上，之前是卖豆腐的，阿姐可有印象？觉得可好？
  阿姐保佑阿楹平安顺遂。
  保佑温家那老虔婆不得好死，保佑温家那两个狗东西夜不能寐，快些遭报应。
  还有谢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保佑谢延考不中，娶个坏的。
  田逢春默念道：姐夫放心，阿楹现在很好，我把她当女儿，筠儿有的她也有，嫁妆都备好了。
  箱笼桌案柜台，用的都是多年樟木柏木，我亲自雕刻的，抬出去绝对不会失面子。
  赵筠：大姨，大姨夫，你们在那边好吗？阿姐要定亲了，是个捕快。
  阿姐可喜欢他了，上回他来，我见阿姐偷偷脸红了，还笑了。
  他第一次见阿姐，就送了支银簪子，上面还刻花了，好看。
  还买了我爱吃的东西，我喜欢他给我做姐夫，比那个什么秀才好。
  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那什么秀才上门看阿姐，就别提给阿姐送东西。
  那个秀才娘也不是个好东西，上次来退亲，骂阿姐了，他们家都不是好人。
  赵知焕：大姨，大姨夫，阿娘说我是家里唯一男子汉，我以后会好好吃饭，会长的很高很壮，会保护阿姐的。
  但是大姨、姨夫我现在还小，我想吃糖，你们跟阿爹阿娘，让他们给我糖吃，求求你们了。
  温楹：阿爹阿娘，我很好，你们安心。
  一家五口围着烧纸钱，等烧了差不多。一阵风吹来，形成小旋涡，向上空卷起来……
  .
  五月二十宜祈福、嫁娶、开工动土。
  姜家上门纳采。
  田逢春一大早就门院四开，洒水打扫。
  赵秀月也早在厨房忙活，备了六色果盘，糕点茶水。
  辰末（九点），姜河打扮得十分体面，带着一应礼物来到赵家。
  双方坐在一起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切入正题。
  事先双方打过招呼，庚帖早已备好，交换庚帖，媒婆说了一大串好话，喝了一盏茶，媒婆拿着温楹的庚帖离开了。
  之后是纳吉合八字，黄氏专门去了广福寺找主持相看。
  主持看完点头道：“佳偶天成，百年好合。若问归宿，神仙美眷。”
  黄氏听到百年好合，高兴的不得了，捐了些香火钱就回去。
  这回真是捡到便宜了。
  又是一个黄道吉日，姜河母子，姜姑母与媒人带着一应聘礼，前来赵家下聘。
  聘金是二十九两九，取长长久久之意。另有银耳环一对、银镯子一对。
  各式礼饼、生果有：荔枝干、龙眼干、有壳花生、红豆、绿豆、芙蓉、莲子、大红核桃和百合。
  三牲是：鸡两只、鱼六条、猪半扇。
  布一匹、扇子两面、茶叶两盒、酒两坛。
  赵秀月看到这些聘礼，很是满意。
  倒不是因为贪这些聘礼，而是自古就有习俗，男方下得聘越重，对女方便越重视。
  而姜家的家境她也有所了解，出手这么大方，定是看重阿楹的。
  院子热闹不行，屋里阿楹低着头在绣喜服。
  赵知焕跑了进来：“阿姐，姐夫送了好些多东西。”
  “哦，都有些什么？”见他一头汗，温楹拿手帕帮他擦了擦。
  “好大的猪，就这么大一头猪，就摆着院子里。”赵知焕连比带画，“还有鱼，鸡。还有好些都抬进堂屋去了，阿娘不准我动。”
  温楹听他说得有趣，故作惊讶：“是吗？竟有这么多的东西？”
  赵知焕：“可不嘛，姐夫真大方。”
  赵筠打趣道：“你前儿不还说不喜欢姐夫，今天就叫那么亲了。”
  前几日张媒婆来纳礼，赵知焕知道温楹要嫁人了，也明白了嫁人是什么意思。
  便哭着喊着不要温楹嫁人，说他太伤心了，说姜河是坏人，讨厌姜河，不准姜河来他家。
  赵知焕双手环胸，撅着嘴哼一声：“姐姐真讨厌，我不喜欢姐姐了。”
  赵筠捂着脸：“呜呜，焕儿不喜欢姐姐了，姐姐好伤心。”
  赵知焕说道：“姐姐，你要是把阿爹给你做的小木马给我，我就还喜欢你。”
  赵筠忙道：“我才不给你，给你就弄坏了。”
  “你不给我，我就找姐夫要，姐夫说了，我要什么他都会买给我。”赵知焕说完就跑了，来到姜河身边低声道，“阿姐在绣喜服。”
  姜河听了打从心底开心，从兜里拿了一铜钱给他，又抓了一把瓜子给赵知焕，让他拿去给温楹。
  并嘱咐道：“让你阿姐歇歇，别累坏眼睛。”
  赵知焕双手捧着瓜子，又跑进来：“阿姐你尝尝这个，是姐夫带来的。”
  温楹放下喜服，拿起一颗尝了：“好吃。”
  赵筠道：“你从哪拿的，小心阿娘说你。”
  赵知焕拉眼吐舌，冲她做一个鬼脸，转身蹦跳着走了。
  又来到姜河身边：“阿姐吃了，还说好吃。”
  姜河又给了他一铜钱。
  赵筠听着堂屋热闹的声音，问道：“阿姐你觉得姐夫怎么样？”
  温楹低声道：“姜二郎为人正直，爽朗，是个好夫君的人选。”
  赵筠笑道：“我就知道阿姐喜欢姐夫。”
  温楹嗔道：“你人小小的，懂什么是喜欢吗？”
  赵筠：“阿娘说了，嫁人就是要嫁给自己心悦之人，阿姐愿意嫁给姐夫，那说明阿姐喜欢姐夫。”
  赶来的赵知焕刚好偷听到这一句：“姐夫，阿姐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