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彻大悟

  裴漾脸上躁得慌，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个对人死缠烂打还得不到回应的人。
  原来封晚亭是这么对待‘陌生人’的。
  可即便如此，他又是怎么做到转变的这么快，明明前几日还不是这样的，连过渡的过程都没有。
  于是裴漾木然地转身，决定不再纠缠。
  ‘叮’的一声，电梯下行，封晚亭缓慢地扭身望向裴漾进的那扇电梯门，阴冷的表情瞬间融化。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抽痛，没有一丝报仇成功的快感。
  有些话，明知道会伤害到对方，为什么还要说出口呢。
  封晚亭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往前走。
  他不要再去追随一个浑身沾满刺将自己紧紧包裹住的裴漾，他要裴漾主动向他奔来，愿意在他面前卸下心防，露出他脆弱不再逞强的一面。
  过程可能会痛苦，但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裴漾失魂落魄地回到策展部，失魂落魄地敲了敲廖阳的办公室门，又失魂落魄地将廖阳的工牌双手呈给他，“抱歉，廖主管，擅自借用了你的工牌，以后不会了。”
  裴漾愿意担下策展部门的重担，廖阳一点不舍得冲他发脾气，温柔慈祥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裴啊，没关系，你也是为了工作嘛，我懂我懂。怎么样，上去见了封董，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裴漾说。
  廖阳眼睛一亮，他不过随口一问，谁知这小员工还真见到封董了，甚至还有想法，他激动地说：“真的？封董给你透露了什么？说来听听，我们就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
  “没有，关于策划书，他什么都没说。”裴漾丢了魂似的，说话都有气无力。
  “那你能有什么想法？”廖阳觉得自己被溜了，有些不太高兴。
  “我……”裴漾情绪低落，已经到了无法察言观色的地步，没注意到廖阳忽变的脸色，接着说，“我不想代表策展部与封董交接了，能……能把我换掉吗。”
  这是裴漾惯用的手段，他喜欢将事情掌控在自己的股掌之间，这样他才能够有安全感。
  可一旦事情超出了预料不到无法掌控的地步，他不会迎难而上，而是逃避，能逃一时便是一时。
  就像……宋一潇出轨的那晚，是件预料不到无法改变的事，所以他不会去阻止脱离掌心的宋一潇，只想逃避、逃避、逃避。
  封晚亭如此转变，这样对他，他便想远离，想再也不出现在封晚亭的面前，这样他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不会再受到封晚亭冰冷的眼神，对他生疏的态度。
  “你说什么！”廖阳一瞪眼，手从裴漾的肩膀上松开，俨然换了一副态度，“你这是什么意思？拿工作当儿戏吗？都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要负责！这还没开始你就打退堂鼓！”
  裴漾：“……”
  “换人这事你别跟我说，我不管！”廖阳怒道，“你去跟你同事们说，去跟每一个给你鼓过掌的同事们说！只要有一个愿意接替你，我都无所谓。”
  在今天去找封晚亭之前裴漾还不是很明白同事主管为何如此惧怕封晚亭，此刻他终于懂了，把他当做‘陌生人’的封晚亭对他说话倒还算客气，但却是不怒自威，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口发寒。
  他已经无法和在事后怪嗔地拉起他的手，去摸他肩膀上那枚齿痕的封晚亭，与今日删除他的微信，好似与他不熟的封晚亭联系到一起了。
  可再一想，那夜过后，在封晚亭来找他讨说法时，他又何尝不是这么对待封晚亭的，虽然自己毫无那个意思，但还是为了逃避自己因情绪冲动犯下的错，拿‘嫖资’去羞辱封晚亭。
  错了，都错了，错得最大的就是裴漾。
  那晚究竟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跟封晚亭一起沉沦。
  裴漾发愣的时间太久，廖阳怒地轰人：“去去去，别在我办公室站着了！项目汇报是你自己应下的，没人逼你！ 我不管封董给你说了什么，你都得忍！忍到项目结束！”
  裴漾一脸无神地离开廖阳的办公室，耷拉着耳朵坐回到自己的位置，顾鑫看见，小心翼翼地捧着杯温热的咖啡放到裴漾的桌上，凑过去，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廖老头凶你了？”
  “谢谢。”裴漾仰头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咖啡，觉得自己命更苦了，“你是对的。”
  “什么对的？”
  “往火坑跳，我会后悔。”
  一开始顾鑫跟他说他还不以为然，现在想想……阴晴不定脾气烂高高在上，简直对极了。
  “我现在就后悔。”
  顾鑫“哈”了声，“知道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哼哼，但现在没办法了，你已经答应了，如果此刻后悔，策展部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裴漾叹口气：“……”
  晚上，裴漾躺在床上，尹苏方弹过来一通电话，絮叨他找工作是多么的艰辛，恋爱多么的不顺，洋洋洒洒一口气说了半个多小时，听到尹苏方的遭遇，裴漾自己工作上的破事简直不值一提了。
  尹苏方说累了，耳边安静了一会，裴漾望向窗外不太圆的月亮，问：“尹苏方，你有真正的，认真的，喜欢过一个人吗？”
  “当然！我的每一任我都很喜欢啊。”
  “……”
  短短几天，尹苏方已经谈到第一百一十一任了。
  “你的心怎么那么大。”裴漾笑道。
  “什么叫我的心大？”尹苏方不满道，“那你说，什么叫……真正的、认真的，喜欢一个人。”
  裴漾想了想，“大概是……轰然的心跳声、视线精准的锁定、抓心挠肺的想念、以及，莫名其妙的脾气和占有欲。”
  电话那头的尹苏方愣了愣，“你在说电影里的台词吗？”
  裴漾哑然，“不是。”
  “这些就是喜欢吗？”尹苏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你能形容的这么准确，是对谁，有了这些表现吗。”
  裴漾呼吸一滞。有种微妙的感觉冲上脑门，一瞬间他大彻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