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流氓

  封晚亭没太听明白：“什么？喜乐又做梦了？”
  “我说，”封楚寻小手抬起来，指着一楼客厅的大落地窗，“刚刚跑出去的那个人，是妈妈吗？”
  “……”
  封晚亭有些无奈地挑起眉头，蹲下身子摸了摸封楚寻的脑袋，“我跟你说过的，你的母亲，是一位伟大的女性。”
  “可我看到他从你房间出来的！”封楚寻打量着封晚亭的上半身，继续说，“你还没穿衣服。”
  “我、我在自己家为什么要穿衣服？”封晚亭结巴道。
  “老师说了，不能在陌生人面前乱脱衣服，不然就是流氓！”封楚寻义正言辞，“但我相信你不是流氓，所以刚才走掉的肯定也不是陌生人。”
  “……你说得都对，他的确不是‘陌生人’，但，也不是你的妈妈。”
  封楚寻的脸立即耷拉下来：“哦。”
  封晚亭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再不收拾是肯定赶不上会议了。
  他用商量的口气道：“喜乐乖，让田阿姨过来陪你好不好？”
  “又是田阿姨。”
  封楚寻撅着小嘴，默默下楼坐到一楼客厅的地毯上拼昨天没拼完的积木，“封晚亭，你知不知道幼儿园的同学都说我是个没爸没妈的野孩子。”
  封晚亭愣了下，心间发酸，陪着封楚寻坐在地毯上，“怎么不跟老师讲？老师会教训乱说话的人。”
  “我才不做告状精。”封楚寻低着头，认真玩积木，嘴上也不闲着，“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跟老师说的，而且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放学是司机来接，亲子活动是田阿姨陪我，他们没见过我的爸爸妈妈，肯定就会觉得我没有。”
  封晚亭平息了一下呼吸，沉默地帮着封楚寻拼好一个屋顶。
  “但我会告诉他们，我有一个很帅很帅，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封楚寻举起一架飞机模型，假装撞进封晚亭怀里，撒娇似的用额头在封晚亭胸前蹭了蹭，抬起大大的眼睛，“所以爸爸……周三我们班要集体去参加个展会，可以带上爸爸妈妈的，你会去吧？”
  “周三？”
  “周三。”
  封晚亭想了想，周三他有个很重要的交流会。
  封楚寻很擅长察言观色，注意到封晚亭眉间犹豫的神色，试探道：“又忙？”
  “……”
  封晚亭实在是不好受，不好受的点在于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用如此期待却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
  “不忙。”他温柔地冲封楚寻笑笑，“一定准时到。”
  裴漾毫不意外又又迟到了，赶到公司时，一堆人正围在他的办公桌前欢呼，像是在庆祝什么。
  没人注意到他，他凑近听了会，居然是在庆祝尹苏方拿到了独立策展的项目。
  “恭喜我们方方，实至名归！”
  “这次的展会要是能圆满成功，去总部的名额必是方方你的啊！”
  尹苏方坐在人群中间，笑得不见眼，“谢谢大家，我会努力的。”
  “怎么就决定是你了？”裴漾推开他们，突然质问道，眼神像利刃一般射进尹苏方的眼睛，“这次的展会总策不是靠竞争争取的吗？”
  “我去裴策来啦……”
  “有好戏看了哈哈哈！”人群立马散开给裴漾腾位置，嫌场面不够乱似的，添油加醋道，“裴策，这事是岚姐亲口敲定的，你要不服气，去找岚姐啊……”
  尹苏方听罢，缓缓站起身，示意说话的人闭嘴。
  “裴漾，”他开口道，“这次的总策确实是靠竞争，可你我最清楚一个项目的总策不仅仅只是看能力，还有品行举止，以及，最基本的时间观念。”
  裴漾心一虚。
  “岚姐通知过今天九点半在会议室汇报项目初步策划案，可直到会议结束了你才过来，那我身为会议现场最优秀的一个，岚姐选择我，有什么问题？”尹苏方犀利道，“难不成让我们策展部十几个人包括岚总等着你裴漾过来不成？”
  裴漾简直无地自容也无法反驳，尹苏方的话提醒了他。
  他明知道今天有重要的会要开，却还是因为宋一潇和夏京墨这两个渣子去买醉，导致自己不省人事没赶上会议失去项目竞争的资格。他有什么脸面去质问准点到场的同事，有什么脸面去质问能力与他不相上下的尹苏方。
  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裴漾平复了会呼吸，道：“抱歉。”
  尹苏方呆了下。
  “那个……”这时，人群中有个同事小声道，“裴策，岚姐说……让你去趟她办公室。”
  裴漾转身就走，娴熟地到岚霜办公室门前敲了敲。
  “进。”
  裴漾顶着张憔悴的脸，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衬衣进去，把岚霜吓了一跳。
  “我的天啊，这还是漾漾吗？昨晚干什么去了？”
  “……”
  裴漾当然不会说实话，“没什么。”
  “没什么迟到两个小时？”岚霜踩着高跟，起身将百叶窗帘拉上，凑近闻了下裴漾身上的味道，“满身酒味，昨晚喝不少吧？”
  “……嗯。”
  “按理说我只是你的上司，你的私事我不该多问也没权利多问，但你最近实在是奇怪的很，我记得你不喜欢喝酒，去聚餐也是滴酒不沾的，可这几天你频频迟到早退上班心不在焉，甚至还喝上酒了，说说呗，什么情况？家里有什么事？”
  “……”
  裴漾有些意外。
  尹苏方会说话嘴甜，平时跟岚霜关系最好，他居然没把他分手的事告诉岚霜，也没跟同事们宣扬。
  “没什么。”裴漾简短道，“以后不会了，抱歉。”
  “你不愿说就算了，”岚霜挑眉，下巴往门口的方向点了下，“跟他们吵什么呢？我选方方做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你不开心了？”
  “没吵。”裴漾说，“也没有不开心。”
  “你甚至还没讲解准备好的策划案，我就决定了方方，真的不生气？”
  “……说没情绪是假的。”裴漾避开岚霜的视线，轻喘了口气，“但尹苏方说得没错，是我没有时间观念迟到了会议，这怨不得任何人，我接受他成为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并且会全力配合。”
  “别就这么接受啊。”岚霜挽上胳膊，围着裴漾转了一圈，眼睛上下打量，目光不怀好意，“我们漾漾长得可真好，就算如此不修边幅也叫人移不开眼睛。”
  “上次我们部门集体到总部开会的事，我一直觉得奇怪，像我们这种FK最末尾的公司，怎么平白无故的总部会想起我们？我就稍稍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好像是说……总部的高层，有人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