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母鸡到手

  “都是些蔫了的蔬菜，也不知道有没有土豆。”
  张卫国走走停停，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路边摆着的只有一些蔬菜，粮食这些根本就没有卖。
  想来也是，毕竟这年头粮食自家都不够，就连玉米芯都拿来磨成棒子面了，又怎么可能拿出来换。
  但这些蔬菜对自己来说根本没用。
  大棚空间的土地只有二亩，自己得养鸡之后还得养猪，蔬菜暂时不是自己要考虑的东西。
  土豆暂时没看到，但家禽倒是挺多，当然成年猪除外。
  这个年代鼓励养猪，但是猪只能卖给国家，每头猪从出生开始都是登记在册的，就算是生病死了，也要上报原因。
  当然，在小猪崽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操作空间的，不然黑市也不可能有猪崽卖。
  以一百二十斤为界算是上等猪肉，不到一百斤的猪不准出栏。
  猪肉卖给供销社，社员除了能拿到百十来块之外。
  还能获得成猪体重20%的肉票，也就是一百斤的猪能拿到二十斤肉票当做额外补贴。
  可以说，养猪算是农民挣钱最多的路子，当然这前提都是粮食充足的情况下。
  按照张卫国所知，通县是首都猪肉的主要来源地，但从去年大旱开始，供销社统购之后就没什么人养了。
  至于为什么？
  当然是成本太高，出栏时间太久了呗。
  鸡鸭三四个月就能出栏，猪怎么也得养一年吧。
  更何况这个年代养的是黑猪，吃的多，肉长得却少。
  反倒是养鸡和鸭的人在不断提升。
  鸡蛋无论在哪都是硬通货，以物换物基本都是用鸡蛋结算。
  这年代母鸡可是称为鸡屁股银行，产的蛋可以说是家里的经济支柱。
  一年光靠那点工分可没多少钱，也换不了几张工业票。
  平时要买油盐酱醋，细针线头，可都得靠鸡蛋去换。
  要不是生活所迫，一般家庭也不会换粮。
  今早张卫国大舅张振中不也说了生产队已经没人有鸡了嘛。
  抗了一年大旱天实在是抗不过去了，要不然大舅也不会这么快，只是上面来了点口风就着急忙慌的主动弄三自一包的试点。
  “这只老母鸡和鸡蛋怎么卖？”张卫国停下脚步，指着跟前鸡篓里蹲着的鸡问道。
  一个比较年迈的声音回道：“鸡蛋一块二一个，母鸡二十块，不过我不要钱，得用粮食换。”
  “一块二？怎么这么贵，十几天钱不才八分？”张卫国震惊。
  “你也说了是十几天前，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粮食一天一个价。”老头没有赶人，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抱怨。
  “番薯都从八毛涨到一块七了，你在这走一圈看看有人卖你不，番薯都涨了，这肉能不涨？”
  “我先看看鸡。”张卫国没有着急同意，打算先验验货。
  毕竟鸡十分容易生病，不过他有经验。
  老头从鸡笼里抓出老母鸡递给张卫国。
  “不对劲。”张卫国立马做出判断。
  这鸡太安静了，被老头这么抓住只是稍微扇动了两下翅膀，就不动了，甚至都没叫几下。
  黑市是有人攒的局，每隔几米会挂一盏煤油灯，借着灯光，张卫国提着鸡打量起来。
  只见这鸡的鸡冠萎缩苍白，双眼无神，羽毛蓬松干燥。
  他又伸出两指摸了摸鸡的肛，不但干燥萎缩，在灯光下呈黄色。
  “老同志，你这母鸡不产蛋了吧？”张卫国心中有了判断。
  光凭鸡冠苍白可能鸡是生病了，但如果肛周干涩发黄那就有大概率是不产蛋了。
  产蛋的鸡肛周呈白色，椭圆，湿润饱满。
  老头有些意外，没想到声音年轻竟然是个行家，但他也不虚：
  “呵，这母鸡要是能下蛋，就不只二十块了，没个二十五我都不卖。”
  “这鸡还要不？”
  张卫国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老头的话。
  毕竟最先拿出来卖的肯定是产不了蛋的，能产蛋的肯定家里先留着，如果不是实在揭不开锅，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先换10个鸡蛋，用棒子面怎么换。”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要会下蛋的母鸡，但如果实在没有他也只能折回来买这只。
  似乎是想到什么，张卫国又问了嘴：“对了，这鸡蛋不会是寡蛋吧？”
  老头踢了踢鸡篓子，没好气道：“这还有只公鸡，鸡不像人，有的力气折腾。”
  “老头子我也不坑你，棒子面现在三块一斤，换四斤棒子面。”老头也没因为没卖出鸡耍脾气，报出价格。
  张卫国放下背篓，手伸进布假装取东西，实际是从空间里取出棒子面。
  十个鸡蛋刚好一斤，如果要一起买那只老母鸡他肯定会砍价，但只卖鸡蛋肯定是砍不下来的，索性就没浪费口舌。
  “你看看足不足秤。”张卫国把布袋递过去，这四斤棒子面他刚才直接用意念进入空间装好。
  经常农作的人，多少斤大概这么一提，心就是一杆秤。
  老头颠了颠觉得也差不多，但还是拿出旁边的杆秤。
  这个年代少任意一点，做梦都能想这事。
  这个年代没有公秤，都是杆秤。
  木杆上由白色的小点和大点作为刻度，一端是一个钩子，另一端是秤砣。
  不过老头这杆秤，秤砣是个石头秤砣，看来原本的铁质秤砣已经被拿去炼钢了。
  老头确定好斤数，准备连同布袋和棒子面装进自己的篮里。
  见这糟老头子想把自己的布袋黑了，张卫国连忙说道：“这布袋得还给我啊。”
  开玩笑，这年代布贵得很，这都想贪？
  假装把鸡蛋和布袋放进背篓里，实则放进大棚空间后，张卫国又逛了圈。
  没发现土豆，但发现了洋火和大前门。
  没有粮食换，张卫国直接掏出六毛买了两盒，一盒自己用，一盒给大舅。
  又花了三块买了两盒大前门，一盒给大舅，另一盒给自己充当门面。
  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自己现在弄不起衣服，只能买烟充充门面了，办事也有说服力。
  递给保安一根烟，不说能直接放自己进去，弄点有点有用的信息出来简直手拿把掐。
  领导见了，起码觉得自己有办事的能力。
  任何时候挣钱办事，靠的都是信息差。
  逛了一圈，实在没有土豆和别的鸡，张卫国又折返到老头那，又出了6.5斤棒子面买下了那只老母鸡。
  原本是要6.7斤棒子面的，但在一番讨价还价之下，还到了6.5斤。
  没有弄到土豆，有点失望，不过今天已经弄只鸡，这只鸡是孵化小鸡用的。
  等到明天晚上，小鸡应该就能出栏了。
  有了鸡，弄到一个轧钢厂临时工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
  再加上这期间自己用玉米当饲料，这只母鸡必定出油，虽然老，但比市面上的任何鸡都会香。
  张卫国颠了颠空空如也的背篓，快步朝着生产队走去。
  如今鸡也有了，种子也有了，他准备赶快回家种地，这样也能早点吃到肉和番薯。